傅恒以前不会对这种事情发表评论,他一向只是做纯懿的倾听者。
但他此次破天荒地开口了:“我只知道,姐姐不会在意自己的身后事。无论皇上是否对她念念不忘,或者是否在她去世后急于以旁的女人来取代她的位置,我都明白,姐姐从来不计较这些事情。皇上若是懂孝贤皇后的心,他就不会自欺欺人,演着一场戏给天下人看,坐实自己痴情皇帝的名声。”
纯懿与傅恒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一本正经地怀念过孝贤皇后了。
孝贤皇后是他们两人相识的契机,若不是孝贤皇后在其中串连姻缘,他们恐怕都不会与对方步入婚姻,更不要说度过这漫长而美满的二十多年时光了。
这却也是他们甚少主动提起孝贤皇后的原因。
那像是一道从未愈合故而不可触碰的伤疤,一动就要裂开再作痛流血。最好的做法就是将它搁置起来,然后敬而远之。
两人于是又都默契地沉默了一阵子。
“我希望那拉皇后能好好地活下去。”纯懿用这一句朴素的心愿结束了沉寂的时间,“她同样是一个很美好的人。在我最初离开叶赫那拉家的时候,给我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后宫娘娘里,孝贤皇后是一位,慧贤皇贵妃是一位,那拉皇后则是另一位。”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还是我怀着福隆安的时候,我在紫禁城里第一次与那拉皇后说话——她那时还是娴贵妃,她那是便是惊鸿一瞥的清越美人。我不知该不该说,我有的时候都觉得,很多事情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
“第一次与那拉皇后说话时我怀着福隆安。谁又能想到多年后,福隆安却是那个亲自遣送那拉皇后由江南返回紫禁城的人。像是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