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裴云瑾听她哑着嗓子说话,不由变了脸色,漆眸燃起熊熊怒焰,几乎要将林萱烧成灰烬。
裴云瑾额角青筋毕现,顿了顿,才压住不断往外涌的怒火,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道:“罢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林萱,朕是皇帝,你是朕的妃子。你可知违抗君令、深夜在宫中游荡是何等罪过?按照宫规,你须受廷杖之责。念在你伺候朕多年的份上,朕不与你计较。可今夜伺候你的人,朕却不能饶他!”
林萱脸上烧得通红,嘴唇颤抖:“你不如杀了我,不如让我去死!”
“朕辛辛苦苦把你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这样糟蹋自己!”
裴云瑾瘦如竹骨的手如铁铸一般,紧紧扣住她纤细皓腕,攥得她钻心刺骨的疼,他低声劝道:“萱儿,你到底哪里不满意?朕迎娶沉月郡主是为国事,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再跟朕闹。沉月郡主乃西境皇室嫡女,身份尊贵,可她日后见了你,也要叫你一声姐姐。朕也向你保证,日后不会亏待你,除去初一、十五,朕会夜夜留宿在青玉宫陪你——”
“求陛下开恩,放我出宫吧。我心胸狭窄,善妒擅嫉,眼里容不得沙子。”她的一颗心,已经在漫漫长夜里冰冷,眼底的情谊也渐渐沉入冰凉的水底,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跪在地上磕头:“请您让我出宫吧!”
裴云瑾眼眶通红,不知是痛,还是悔。
“萱儿,别胡闹了!”他将她扶起来,搂在怀中,轻声道:“没有我抱着你,你夜里噩梦连连,无法安睡,你离开我之后又能去哪里?”
林萱身体不停地哆嗦,她淡淡道:“我可以选择去死,我早就是将死之人,是陛下强行将我留在人间。如今您已有新欢,我应当离去了。”
裴云瑾满面惊恐,吻她朱色褪去的唇,只吻到一片冰冷,她在他怀里,渐渐阖上眼睛。
梦里飘着白雾,将所有景物掩盖,一眨眼,白雾淡去,眼前又是另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