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江若水叫住要走的桑白:“你,对这件事有点太上心了, 能告诉我为什么嘛。”
桑白挠挠头:“没有为什么,剑宗于我而言是家啊。”
江若水明白了。
她初遇桑白的时候对方一无所有,跪在闹市街口,卖身葬父,这个父还不是亲生父亲只是接济过她几年的义父。
桑白七岁父母双亡,从小混迹市井, 是作为小乞丐长大的,义父则是在她十五岁那年捡到她,收为义女教医术给吃喝,对她好比亲生一样。
那一年桑白十八岁,义父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花光了医馆所有的钱,最终还是没有活下来,桑白那时候连一件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只能卖身葬父,求的也不过一口棺材。
江若水从凌天宗溜出来玩,看着她身后的医馆陷入沉思,最后仅用一口棺材为自己换来一个大夫。
“谢谢你。”
桑白穿着孝服,十八岁的少女白净瘦弱,眉目间已是阅尽千帆的沉稳,若不是面孔尚青涩怎么也不像个少女。
“没事,举手之劳,况且我也有好处。”
城外的墓地在深山中,槐树林立,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处处透出一股阴森森冷冽,在这里连风都是黏腻的。
细碎的光影从枝叶缝隙落下,桑白整个人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神情,只能听出话里有几分冷意。
“对,从今以后我就姑娘的人了,你想,怎样都可以。”
这个天下就是这样,没钱的人活不下去,为了一口普普通通的棺材就可以把自己卖了,人啊,就是最没用的东西。
从那个时候江若水就知道,桑白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别看平时吊儿郎当,一旦接触的久了就会发现她很心软。
桑白心里有个小本本,上面记着每个人对她的好,哪怕是做乞丐时别人随手施舍的一个烧饼她都会铭记于心。
因为桑白知道,别人平白无故给你东西是看你可怜,非亲非故,可以可怜你,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要感恩。
江若水和桑白交情很久,她可以说是桑白脱胎换骨的唯一一个关键人物。
所以桑白一心一意为她治病,并且从不过问句话。
也正是因为二人太过相熟,所以江若水清楚的知道,剑宗对桑白而言的意义,那是她义父去世后,她仅存的家。
江若水拍拍她的肩膀:“去吧。”
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如果让桑白知道秦杏杀了秦阮阮嫁祸檀溪,桑白会崩溃吧?引以为傲的大师姐,天才檀溪,以及宗门吉祥物一般的阮阮。
江若水也是两难,其实她也想不清楚,为什么秦杏要嫁祸檀溪,还要杀了阮阮,按理来说阮阮才七八岁啥也不知道的年纪,能有什么威胁。
对啊,七八岁的年纪没什么威胁,却已经懂事了。
江若水立刻朝剑宗客院过去,她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客院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檀溪在树下心不在焉的练剑,江若水脚步顿住,不行,这件事暂时不能让桑白知道,肯定也要瞒着秦杏,那么只有檀溪可以用。
“剑。”江若水扬起笑脸和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