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灯忽得亮起。她就站在那一团如炬火般的灯光下,循着穆旻天的声音回头,看他朝她走过来。
“声控的?”
萧鸣指了指墙上的灯。
“不然呢?”穆旻天转眼已走到她跟前,硕大的影子罩在她身上。
“我以为是红外线的。”萧鸣又抬头仔细看了看那盏白色的壁灯。
“你可以再试试看。” 穆旻天鼓励她,狡黠的眼里藏着笑。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我走过去,您别出声,看它亮不亮。”
录音棚里怎么可能装声控的感应灯呢,萧鸣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快走吧,是红外线的,逗你的。”
穆旻天说笑着已经推开了录音棚的门,没看见身后萧鸣的白眼。
乐队的录音刚刚结束,录音师正在录音间里整理线路。
萧鸣摘下背包扑到调音台前,粗粗扫过棚里的设备,虽然录音棚的配置基本大同小异,但不同型号的设备还是有所差别,上手没用过的设备就像开一台新车,总会有个磨合过程。好在这个录音棚里的设备她基本都用过,心下顿时感觉踏实不少。
“他是棚里的录音师?”
萧鸣对着录音间里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问穆旻天。
“他是舞美队的,文工团人手紧,这个棚没有专门的录音师。”
“哦。那设备上的问题找谁呢?”
“你就直接问他吧,团里录音棚的活基本都找他,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从外面找兼职的。”
“好。”
正说着,里面的人已经整理完设备推门走了出来。
“哟,老穆,来啦!”
“嗯。介绍一下,这是话剧队新来的录音师,叫萧……”
“萧鸣!”
穆旻天愣了一下,看向萧鸣,萧鸣也愣在那,不确定自己认识眼前这个人。
“哈哈,不记得我啦!我是郭凯啊!”
郭凯,郭凯,萧鸣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陌生依旧。
“你的小提琴老师,胡帆,我是她儿子啊!”
“胡老师……”
萧鸣这才想起来,自己六岁在少年宫学琴,上初中时她爸托了人,把她转到省歌舞团首席胡老师那接着学,一直到高中毕业。
大一暑假里,她曾去省歌的宿舍找过胡老师,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后来她才知道,胡老师已经在年初出国,陪儿子读研去了。
胡老师的儿子,她有一点印象,但很不深刻。记忆中她上初中时,他在读高中,每个周末去胡老师家里还课,她儿子都在自己房间里埋头苦读。房间门也不关,露一个背影。
直到他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有一次她去还课时,胡老师把他叫出来同她合奏一曲。
那时萧鸣才知道,原来胡老师的儿子也会拉琴,还拉得很好。
再以后,郭凯外出上大学,萧鸣也渐渐淡忘了那个埋头苦读的存在。
如今久别重逢,认不出是情理之中。
她仔细看了看郭凯的脸,确实,和胡老师还是很像的。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弯弯像个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