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娴一口气说到这里,从穆旻天阴郁的神情中,她看出他听懂了,也听出了自己的建议。
“什么时候开始启动?”
“很快, 据说方案已经过审,下一步,就是具体操作的事了。”
“可为什么我们的话剧还照常排演着,前不久全团还劳师动众的下基层慰问演出,你说的这一切,我在文工团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大局当前,稳字第一,基础业务肯定还是会继续排,甚至排得更勤,这样对收购的企业才有吸引力。没有好产品,谁会连锅端呢?”
“听不到风声,是上面有要求,你们团里现在就是铁桶一个,都闷在里面摇,可外面的风声已然捂不住了,估计传到你们中间,也就是早晚的事。”
奉娴说到这里,顿了几秒,试探着问:“你,作何打算?”
“我不知道。”
这样天翻地覆的消息来的太突然,穆旻天确实不知道。
况且,他现在已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萧鸣,在这样动荡飘摇的时候,她们必须同进退。
“没事,我只是把这个消息先告诉你,让你好有个思想准备。妈看得出,你对文工团有感情,但这团要是没了,光有感情是不行的。你总得吃饭吧,年纪轻轻的,总得有一番自己的事业吧,执着于过去的辉煌,而终日坐在办公桌前打打字,是你想要的工作吗?”
见穆旻天张了张嘴,奉娴接着说;“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权衡利弊,你再好好想想。”
说着奉娴站起身:“走,难得你回来,我带你看看这院子,年前我又从无锡运了一整块太湖石,在后花园里摆弄了座假山,刘妈费心,新栽的爬山虎已经攀了藤,很好看。”
走出餐厅和露天烧烤区,穿过一条曲径通幽的小道,是一片豁然开阔的水域,水里养着各色上等锦鲤,为了在寒冬腊月里也能看见这些稀世品种,水池和水温都是经过特别处理的。
母子两来到水塘边的亭榭上,眺望不远处的那块太湖石,事实上,谁也没有心思朝它多看两眼。
离开前,奉娴看着一路跟在她脚下的锦鲤,一字一句柔声道:“千山传媒董事长的路,我已经帮你铺好,什么时候想好了,你给我来通电话就行。”
“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未等穆旻天开口,不远处,刘妈已经领着周晨星走过来。
周晨星刚满十三岁,在国际寄宿学校读初一,一周只在周末回来两天,每次回来怕他迷路,都是刘妈领着,先来奉娴跟前报个到。
这还是穆旻天和他异父异母的弟弟第一次见面,小男孩身量中等,瘦瘦的,明显带着拘谨,只开口叫了奉娴一声伯母,没敢抬眼看他们。
“回来啦?饿不饿?餐厅有点心,你要不要先去吃一点?”
奉娴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倒更像是一个奶奶领着孙子。
“嗯”。
男孩点点头,他有点饿,况且,这个家里的点心,确实很好吃。
奉娴没有介绍两个孩子认识,她只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穆旻天一眼,然后便牵着晨星的手,往餐厅走去。
当晚,穆旻天在奉娴的执意挽留下没回去,他十分不放心地给萧鸣打去电话,听她在电话那头活力四射地对他说晚上食堂吃了啥,又说裴欢刚刚和她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心下顿时安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