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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轻轻抹了抹唇角, 方才道:“我也不知, 只是心?中忐忑, 总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在我掌握之中。”

华羽然一怔:“忐忑?你忐忑什么?”

裴昭反问他:“羽然,你可知道这?个?心?阵, 为何是杀阵?”

华羽然摇头:“我又不是弄阵法的, 你问我做什么,故弄玄虚,你直接说了算逑!”

裴昭被他一怼, 也不生气,只是慢慢解释:“这?心?阵,能无限放大阵中人心?中的痴念,把?那些永远横亘在他们心?底的一根刺一次又一次地重现, 一次比一次地放大,直到阵中人无法忍受,挥刀自?戕。”

华羽然听得有些悚然,喃喃重复:“人心?中的痴念……”

“人有八苦,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盛[1]。”裴昭的声?音不管是八十年后还是八十年前都是慢吞吞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字悔。”

“心?阵无法放大生老病死,但可以无限放大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的苦,”裴昭道, “可真正最令人痛苦的,是因这?几苦延伸出来的, 悔恨之苦。”

他偏过头问华羽然:“你活到如今,有什么后悔之事么?”

华羽然想了想,有些怅然地躺到了裴昭身边:“……有。”

裴昭:“什么事?”

华羽然叹了口气:“在我刚出师时,志得意满,刚愎自?用,认定杏林内天下无人及我半分,更认定我生来的职责便是拯救这?苍生百姓。”

金子晚听着,也不觉得奇怪,华羽然年少轻狂时必然是这?样的。

“我云游四方,当了几年的游方郎中,”华羽然道,“在一个?小镇里?,有一户人家的两个?女?儿都得了同一种怪病,高烧不退。姐姐的病情更为严重,已?经危在旦夕,我便立刻着手救治。有其?他郎中想同时对妹妹诊疗,但病情棘手,一针落错,性?命不保。妹妹的情况尚可支撑几天,我怕其?他郎中行差踏错酿成大错,于是不许他们插手,待我救好姐姐后再救妹妹。”

“等我把?姐姐救回来之后,我才知道,在我施针救人的三?天内,妹妹的病情迅速恶化,两个?时辰内便药石罔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