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裴山冲到树旁,利落地打好结,另一头绳子扔进洞里。
“会的挺多啊,裴老板。”唐立言毫无落井的狼狈,跟平时的语气无异,打趣道,“哦对,我记得你书店里头还有一堆急救包啥的。”警官的语气介于打趣和试探之间,“你该不会当过我同行吧?”
可裴山却没心思跟他打情骂俏,早就急得不行,快速冲着井里喊:“我拉你们上来!”
“嗐,不用。”唐立言拍拍蔡寻,学雁城的口音说:“小娃子,能动不嘞?用不用我抱你上去?”
“不用!少他妈这样叫我!”蔡寻的眼睛湿红,手也在发抖,根本握不住绳子。
唐立言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肩膀,说:“踩上来。”
“啊?”裴山和蔡寻都是一怔。
“啊什么?上来,我托你拽个绳子。”唐立言安顿完蔡寻,又朝裴山示意,“裴老板稍稍使点力气就行,这小子手没劲,你拉着他点。”
蔡寻踉跄着踩着唐立言的肩膀去够绳子,手脚都在抖。
轰地一声,雷响就在三人头顶炸开,吓得蔡寻“啊”地一声滑了下去。
裴山眼疾手快,整个人都探进了井里,拽住蔡寻的手,一个使劲,拉着少年往上拽。
“疼!我胳膊刮伤了!”蔡寻痛呼了一声,裴山便不知怎么办了。
唐立言便两脚一扎,稳住重心,拿平直的肩膀托住蔡寻。
上头的人也在用力,双手猛然发力,将蔡寻拽了上来。
两人顺势倒在附近的草堆里。草垛又扎又潮,但裴山没来得及喊疼,便爬起来,继续拉起了绳子。
“唐警官,我拉你上来!”裴山赶紧朝洞里望去,却发现,那个人哪里需要自己拉,早就自力更生着起身了。
唐立言手握着绳子,没一会,便轻巧地攀了上来。
裴山这才长吁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累着了?别在这坐着,出去再说。”唐立言拍拍地上的两个,利索地拿好包,跟着指南针往外走。
雨下了大半夜。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裴山知道唐立言在放慢脚步,好让他跟蔡寻能跟上。黄毛小朋友已经不知是在哭还是在抖,全程都是一言不发,裴山看这人样子过于可怜,便走上前拍了拍肩。
“哟,你俩这就冰释前嫌啦?太容易了吧。”唐立言余光瞥见这一幕,转身笑他俩。
裴山这才看清身前人的脸。
——唐立言并非毫发无损。上次跟管立庚打架留下的伤口还在,再加上落进洞穴时,唐立言护着蔡寻先着地,因此背上有一大块淤伤。可警官自然极了,像不知道痛一般,在雨中歪了下嘴角,继续打趣着营救对象。
裴山觉得心脏揪成了一团,雷就好像劈进了肉里。
“我们快出去吧。”裴山推着唐立言说,“雷暴天在林里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