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师伯就站在他身后,他不敢发脾气——师伯常说,人要谦虚自省。
还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地走过来打圆场,道:“贵客远道而来,可是有啥个要事?”
“想请问近一个月可有妖怪作乱。”
老者捋了捋胡子,摇头说:“没有哩,咱村儿太平哩。”
故倾眼神淡淡地扫过院子里堆放的红木箱子,又不着痕迹地打量过院中众人的神色,对老者点了点头,道:“多谢。可否讨一杯水喝?”
那老者拍了那中年男人一下,喊了声老刘,老刘看了一眼手中的茶具,连连说道对不住,把英招二人引到院中坐下,又麻溜地去大铁锅里舀了两大瓷碗热水,刚要端去,犹豫了一下,翻出桌下一个贴着囍字的茶叶罐子,每个碗里都放了一小撮。
故倾请老者和老刘也坐下,然后接过茶水,没凑到嘴边,往旁边移了一点,递到了江酒的面前。
江酒蛇蛇祟祟地从故倾衣领里探出一个脑袋,仗着有垂纱遮掩,迫不及待地把脑袋伸进了瓷碗里。
待他喝好,碗中剩余的水凭空消失,故倾把瓷碗还了回去。
“多谢。请问,此地的修士上一次来巡查是什么时候?”
老者眯了眯眼睛思索,道:“约莫是半个月前。”
老刘也赶紧附和:“是哩是哩,他们没走两天俺闺女就说亲了,俺记得可清楚哩!”
英招疑惑地看了一遍院子里的布置,道:“半月前提亲,现在就纳礼?是不是有些太过仓促?”
英招记得以前槐江山下有人家成亲,他好奇去山下观礼,人家告诉他结两姓之好是一件非常郑重的事,步骤与时间都非常讲究,半个月的时间是绝对不够用的,而且算一算,这个月只有几天小吉的日子。
老刘听英招这样问,不仅没有拉下脸来,反而挺直了些腰背,颇为骄傲地说:“那是因为给俺闺女提亲的大小伙子多哩,俺姑爷不想让别人再惦记她,再说……”他压低了些声音:“姑爷家的老太爷生了重病,要是不赶紧成亲,姑爷要守三年孝,俺闺女岂不是要等三年哩!”
英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又实在不懂这些,就点了点头,顺着老刘的话问:“你姑爷是?”
他看出来了,这老刘对他的姑爷非常满意,很想炫耀。不,看他神态,他甚至有些讨好这位姑爷。
老刘的眉毛好像在跳舞,提高了声音道:“俺姑爷叫墨盲,是山外头的,他们家里可是修仙的哩!上个月,俺们这里来了个妖怪,嚯!看着是个人,姑爷和它打了可久,你猜咋个,那个人脸上冒出了鳞片儿!也不知是个啥东西!姑爷把它给打跑喽,俺们才敢从屋里出来,姑爷就见着俺闺女,问俺闺女是不是叫刘小翠,他说他以前路过这里就听说过俺闺女是个好姑娘,现在俺闺女长大了,他当场就说要娶她!”
老刘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埋怨道:“哎呀呀,你说说,这些神仙老爷可真是哩!什么话都直白讲!”
这位大叔请你说这些话之前先控制一下自己笑成菊花的脸好吗。英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