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鎏霜抿了一口茶,无奈地看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会来京都。想着左右琼花宴要春日才开,便多留了几日,同陆氏的车队一道上京。如此,才更不会引人注意。”
抬起脚轻轻踹了踹萧子垣的小腿,萧鎏霜问:“你怎么来了?还在这绛雪楼当上了琴师。”
“自然是舍不得夫人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夫人算算,咱们多少日子没见了。”萧子垣拖长声音,颇有几分幽怨道。
萧鎏霜白了他一眼:“你跑了,家中怎么办?”
萧子垣不以为意:“若是事事都要我亲自费心,我还养着手下那些人做什么?更何况,还是夫人最重要。”
“少来。”萧鎏霜才不会轻易相信他的甜言蜜语。“我看,分明是你自己觉得无趣,这才跑了出来。”
萧子垣一点也不觉得羞愧:“知我者,夫人也。”
“但你突然出现在京都,可有安排好身份?”萧鎏霜又问。
“夫人放心,”萧子垣笑了笑,“我如今的身份,乃是吴国流亡的琴师,被这绛雪楼朱砂姑娘好心收留。吴国已被雍国攻下,流亡各国的人不在少数,便是这陈国有人手眼通天,也查不明我的身份。”
“你心中有数便好。”萧鎏霜不意外他的周全,认真算起来,她一身的本事,还是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一点教会的。
萧子垣笑了笑,抬手揭下她的锥帽:“怎么还带着锥帽?”
萧鎏霜嗔了他一眼:“自然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何必这么小心。”萧子垣把她揽在怀里,“这小小陈国,哪里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思?夫人还是把心思多放在我身上吧。”
萧鎏霜无奈地点了点他的肩膀:“你答应了此事由我自己决断的,可要说话算话。”
两人正在说话,门外的念秋轻声通禀:“主子,朱砂求见。”
“进来吧。”萧鎏霜回答道。
一身白衣的少女动作轻盈地走了进来,在萧鎏霜面前俯身跪下,额头贴在地面,毕恭毕敬。
“好了,快起来吧。”萧鎏霜温声道。
朱砂抬起头,向她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
萧鎏霜感叹道:“咱们大约也有三四年未曾见过了吧,如今你也是大姑娘了,这几年在陈国,辛苦你了。”
朱砂摇摇头,她生了一张如菡萏一般清丽的面容,身段纤细,叫人见了便觉可怜可爱。
京都的人都知道,绛雪楼的朱砂姑娘,虽然口不能言,却有一手绝世的琴艺。
朱砂是萧鎏霜几年前捡回去的孩子,那时她才十二三岁,因为哑疾吃了许多苦头。到了萧鎏霜身边,因为在音律上特有的天赋得了萧鎏霜青眼,后来又主动请缨来了陈国做密探。
朱砂算是萧鎏霜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在她心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有几分特殊的。
“不必拘礼,我刚到陈国,你且将如今孔雀台下各派势力如何,讲与我听听。”萧鎏霜温柔道。
朱砂点头,起身坐到桌案旁,执起笔在纸上写下什么。
朱雀街,萧子垣扶着萧鎏霜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