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摔杯那个动作。
先帝一发火就是这副模样,满殿宫人都得有眼色地及时跪下,否则下一瞬另一个茶杯就是落在自己头上,简直是惨不忍睹!
他是武将出身,脾气有时候很暴,打人板子更是常事。从前御史台的一个官员就是因为在朝上惹怒先帝被打了板子,第二天受不了旁人嬉笑,当夜便向先帝上奏请求告老还乡的。
先帝嫌他脸皮薄,打几个板子就觉一生受辱要寻死觅活,他朱笔批了一个允字,赐金放还那位御史离京。
李御走到赵璟面前,伸手轻弹他额头笑道:“你这孩子,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他捂着额头,委屈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那老头儿欺负你,他话里都是讽刺,是当我小听不出来?”
“我觉得就应该让人狠狠打他的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李御噗嗤笑出声来,她用手捏捏他的俊脸:“太师不要面子啊?你若真打他,他难道不会让手底下的御史用吐沫星子淹你。”
赵璟毫不在意,“我又不怕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现在还未亲政,朝中官员为你所用者甚少,所以现在还不到得罪他的时候。”
“若有一日你能向先帝一样,轻而易举地驯服手底下的官员,就再也不用做任何事都忌惮太师了。”
赵璟眨眨眼睛,“这事外祖父不能帮我吗?”
“舒王已经老了,你终归得靠自己。”李御轻轻拍他的手,“我说的话你可得好好记在心上。”
赵璟认真地点点头。
李御侧身,指着圆桌上的青釉茶杯,继续道:“你知道磁州官窑上贡的瓷器多珍贵么?你这一摔下去,匠人烧制四旬才成的心血便没了!”
赵璟举起手,立马悔过认错。
“我发誓,以后断不会如此!御姐姐,信我好不好?”
他说完,还摇起她的衣袖作讨好状。
李御看在他乖巧的份上,轻嗯一声。
汪德海重新倒了一盏茶,端给赵璟道:“内臣有一事不得不说,方才太师向您举荐那几个官员做御前讲师,不过是想往您身边塞人罢了!他打这算盘,定是因为范府二小姐眼下不能入宫为后,便想让人占经筵讲官的位置!”
李御蹙眉:“你说他想让范悦为后?”
范悦其人不错,但她却不适合这皇后之位。
范氏一族在汴京根基深厚,朝堂大半臣子都追随范启道马首是瞻,倘若范悦为后,朝堂内外岂不是都受太师一人所控?
李御轻抿了一口清茶后,搁在桌上未动。汪德海上前,一边斟茶边道:“所幸陛下从无立后心思,将范党所请奏折全压了下去。”
“但阿璟总是不立后也不行,他今年已经十九了,本是该知人事的时候,现在却懵懂如三岁孩童!也不知他何时才能恢复记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女子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