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妾乘油壁车,郎跨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钱堂歌妓苏小小乘车出游,巧遇才子阮郁的青骢马失惊,两人因此结缘一见钟情。苏小小以此绝铭志,后迫于时势身份不能与阮郁厮守,积忧成疾,病殁后葬于西泠桥畔。
第15章 意不尽 (15)
“收起你这套不情不愿,自以为是的牺牲精神。”玄昱强压下心头痛楚,脸上依旧看不出有任何情绪,“自出生,财富美人于我触手可及。我有正妃一人,侧妃三人,庶妃两人,妾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你觉得,令我追求的会是一个红楼女子廉价的身体么?”
倔强一击而溃,仅存的些许尊严被彻底摧毁,棠儿仿若失去神魂,只剩不断流泪的双眼略显出活气。
她茫然地仰着脸,清澈的瞳仁中流露出汩汩不绝的忧伤,不论容貌,仅凭这副柔弱足以令任何人心软。玄昱俯身拢好她肩头的衣裳,将她合身拥入怀中,话音出奇温柔:“这世道本身就是个大泥潭,文官的朝服绣的是禽,武官的朝服是兽,我的朝服上是蟒,披上权利欲望的外壳,谁人不是魑魅魍魉。”
灯烛炽目,印在玄昱脸上分外明朗,他面容安稳,语气带着怜惜坚定:“人必须向前看,我能想象这三年你经历过什么,甚至在心里见过更不堪的画面。如果你心中难受想要倾诉,我会听,若你不想提及,我永远不会追问,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请求你的感情。棠儿,你值得这天底下最骄傲的我,爱你。”
芜杂的意念蓦然翻转,龟裂的心仿若重获新生,棠儿承认自己是个谎话精,哀恸的目中竟有明显的感动荡漾起来,心绪复杂至极。
“棠儿,不是每个人都具有慧眼。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走了,你以后有我。”玄昱冰冷的手指穿过她的鬓角,手掌覆上侧脸,闭目轻轻在她额头一吻,气息缓慢靠近。
棠儿一僵,瞬间被强大的压迫感笼罩,轻薄的睫毛垂下来,轻启齿关任他亲吻。
她这么甜,玄昱的胸膛内一阵颤栗,心与身的双重欲念操控,这个吻无限轻柔怜惜,一时忘情,感觉她弱得无法呼吸才离开。
额头相抵,这一刻如此美好。玄昱抱她入怀轻抚后背表示安慰,心中明白她并不愿意,如此顺从也许是将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
脸侧,他强有力的心跳节奏逐渐平缓,棠儿知道自己极贪婪,渴望被爱,贪心到想要任何关心和怀抱。
棠儿一夜未眠,清瘦的脸颊黯然苍白,匆匆赶去邀月阁,得知林云娘早已出发为常敬霆送行。
街口人头攒动,车声如潮,络绎聒耳,小贩在两旁搭着简易的棚子,所卖物件琳琅满目。出城的人排起长队,蜿蜒足有半里,马车行得慢,棠儿的心越来越急,泪水在眼眶内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