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姐姐带着我一路逃到了扶青城,后来姐姐也死了……”

“从那天起,我就是为了报仇而活着的。”

“我从北境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设法进了宫……一步步地来到慕建铭身旁,设法赢得他的信任,一步步地把朝政把控在手心。”

“……”

“……”

“我与慕炎终于为我们的父母洗雪冤屈,我们终于如愿了。”

从头到尾,岑隐的声音都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他在说得并非是他自己的故事,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身侧的那个灯笼中的烛火猛地跳跃了两下,火光在岑隐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他面无表情,可是那幽深的眼眸中却泛起了浓浓的哀伤,更多的是无力。

端木纭依旧静默,静静地听着。

岑隐的双拳握得更紧了,手背上浮现根根青筋。

他深吸一口气,艰声又道:“但如今,我却不能再光明正大地跪在父母和姐姐跟前了。”

他不能让世人知道,他是薛家的人。

他是心狠手辣、独断横行、擅权专政、肆意妄为的东厂厂督。

这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不,应该说,这是现在的他,也会是以后的他。

岑隐突然动了,转头看向了跪在他右手边的端木纭,盯着她在灯光中尤其清亮的眼眸,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明白吗?”

他是活在阴暗深处的人,见不得人,也见不得光,现在是,将来也是。

而她不同。

她,是他这一生最灿烂的阳光。

他们两个天差地别,一个是光,一个是影,不该携手,不该并肩,不该奢求。

“……”端木纭看着他,还是沉默,樱唇紧抿。

岑隐没再说什么,从地上站了起来,跪了许久的膝盖微微发麻,生疼。

端木纭向岑隐伸出了手,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岑隐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手腕,顺势拉了她一把。

跟着,岑隐再次僵住了,如石雕般。

端木纭一把抱住了他,双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身,脸埋在他胸口。

两人之间从来不曾如此接近过,她可以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馨香,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

他们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岑隐的身子更僵硬了,端木纭则是更为用力地抱住他。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地响起,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有力,最后变成相同的节奏。

“砰!砰!砰!”

“砰!砰!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端木纭才低声道:“我知道。”

岑隐的身子又是微微一颤。

“你是谁根本不重要,薛昭也好,岑隐也好,在我的心里没有区别。”

“我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