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易听见心脏在胸口中扑腾扑腾的声音,正担心身边的苏晓棠听见了会不会嘲笑自己一番,就见苏晓棠附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一会儿我先进去,一刻钟之内我还没出不来,你就赶紧走,路你应该都记得了。”
按常理,大丧之日皇上应大赦天下,估计此刻天牢之中应该只关押了那一名罪犯,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夜白链不能发挥神力,她可不想让顾小易跟着自己赌上一条命。
顾小易的心跳漏了两拍,他佯装无事,抬起头看了看那轮血红的月亮,问了苏晓棠一句,“你给我的那个梳妆匣,很值钱吧。”
啊?苏晓棠不明所以,怎么提起梳妆匣了,这都哪儿和哪儿啊?
“收了你这么重的定金,当然要办成。”顾小易忽然不紧张了,冲着苏晓棠龇牙一笑。
顾小易虽然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进大牢,却没料到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进走来的。
这里比他想象中要宽敞一些,空中漂浮着一种类似馊水的味道,混杂了汗气和发霉的气味,幽暗的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灯影幢幢。苏晓棠猜的没错,牢狱中几乎都是空的,犯人们大都在这次的大赦中幸免。
尽头的那间牢房里似乎有铁链碰撞的声音传出,顾小易紧跟在苏晓棠身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然后,他在手指粗的铁条门后看见了一个“人”,如果那个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那人保持一个怪异的姿势坐在地上,脸上已是血肉模糊,只能在五官处看见几个血窟窿,身上捆着铁链,黑色的囚衣下左腿的位置空荡荡的。
顾小易感觉到胸口一阵翻滚,忍不住把视线移开,就听见苏晓棠用极轻地声音唤了一句,“林策?”
这真的是林策?他明明白天才被抓起来,这不过几个时辰,竟然被折磨至此?
苏晓棠的脸惨白得毫无血色,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她扑到铁笼边上,又喊了一声,“林策,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