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把她往车里一推,一手从包裹里摸了干粮出来。
十安问:“去哪?”
宋景和道:“回去罢,宋承和都死了,我何必再往外跑。他不在,宋允和就是草包。”
秋水眸里淡淡的,看不穿他心底想的是什么。十安呼吸一滞,到底没跟他说旁的,只道:“你父亲跟你长兄之间的纠葛那么深,可你怎么就笃定他一定要死?”
宋三少爷微微一笑:“我若是如他一般,不但要杀了那个孩子,连他母亲一道,双双推到黄土之中。他那么心狠的人,会留宋承和一命吗?”
十安不语,宋景和便回头问:“你知道什么?”
那双黑漆的眼眸里微微明,隽秀的面容端方清雅,脖颈上热出来的汗珠又往下滚。皂缘贴着肌肤。
她一个人缩在那儿看见他满身蓬勃的生气,一个激动就给噎住了。
瞪大了眼睛差点要咳出命来,宋景和见状把她小脑袋一拍:“怎么就看成这个样儿?”
“我不知道,当时晕了过去。”十安发誓,“我真的没清醒过来,被丢到地上的时候后脑勺还给撞了,鼓了个包,头发遮着压根你是看不见的。”
这么一说,宋景和的手指便穿插进头发丝里,摸索着像是发觉了,用力一摁,十安顿时龇着牙疼的眼泪汪汪。
他停了下来,半跪在她跟前缓缓道:“你就告诉我,谁丢的你。”
“你爹。”
宋景和默默不语,似想了什么,给她递了点水。
再上路,行了一天一夜,到了南都已然是过了城门开放的点儿,两个人只得在城外勉强过一夜。
车里头小而闷,十安就爬到车顶上。宋景和撸着袖子割草喂马,那柄短刀锋利的紧,只听得簌簌草断的声音。枣红色的马驹甩了甩尾巴等着,比她还要闲适。
宋三少爷忙了一会儿,擦了汗就地上坐着,神情恹恹。此刻月亮已经升起,隔着高耸的城墙,里头的繁华看不出来,这城外的风情看看能窥到些许。
锡山上的寺庙道观晚间都点了百盏的灯,星星点点缀在山头上,宋景和看了看,指着南都外的一条路道:“往那儿走咱们能到陈家冲,然后一直往前能到久安村。你想回去看看吗?”
十安觉得这儿等着也睡不着,便点点头。
半夜的时候到了,她才发觉自家的房屋居然都塌了半边。本就不结实,风吹日晒才一年不到的时日,她站在跟前叹了口气。
宋三少爷在树下等着,慢慢道:“房子得有人住,没了人便这样了。日后若是有了银钱多盖几间便是。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十安羞愧:“十两银子都没了。全给了宁大夫。”
“我住在他那儿的时候,吃喝穿住都是他提供,花费一算才知道那么多。”她低着头,声音愈发的低。
“你是付了钱。”宋景和竟也没怎么骂她,反倒是沉着眼眸莫名一翘唇角,“你跟他非亲非故,不付钱可不就是白吃白喝?你这笔钱我就记在你的账上了,改日你就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