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妃回完话坐回位置上状似不经意地抬手挽了鬓发:“那日赏竹陆昭仪走得早,臣妾惦念唯恐有什么不妥之处,随后想去瞧瞧但念及怀孕之人需静养若是生人随意走动免得扰心,便只好作罢。”
“好在有卿贵妃姐姐照拂六宫,对陆昭仪体贴关怀,再请安时臣妾见陆昭仪面色良好才放心。”
卿贵妃眸色微凛如针刺到了嘉妃身上,看来真是她修身养性久了一个个儿都蹦跶起来了。
嘉妃这话说得似褒实贬,一则自己为贵妃位同副后有协理后宫的职责,陆昭仪犯了这种事有她教导训诫不足的罪过。
二则陆昭仪与她同姓一家而出,这是最为致命的血缘关系,加之之前自己对陆昭仪的庇护,宫中人人皆知,现在正是有一百嘴来咬她包庇族妹徇私枉法的时候。
无论如何此事都与卿贵妃是脱不了关系的,但是没有人会想到这第一声点破的人居然会是嘉妃。
那个一直谨慎自持的嘉妃,看来这宫里的天是真的要变上一变了。
“皇上”
卿贵妃高喊一声,提起裙摆上前几步跪在了淳于侯胤脚边。
垂首叩地:“启禀皇上,臣妾有罪。”
她毕竟身居贵妃之位淳于侯胤抬了抬手让人将她扶起来:“爱妃有何事起来慢慢说。”
卿贵妃挣扎一翻之后踉跄两步还是被宫女抚起来,她微微闭眼牙齿咬紧下唇神色悔恨不已:“臣妾身为贵妃理应协助皇后训诫妃嫔打理后宫,但却疏忽至极,实在是臣妾失职其为罪一。”
“且陆昭仪为臣妾族妹,臣妾身为长姐离家多年未能亲自教导,后其进宫之后臣妾忙于宫事无暇顾及,加之身怀子嗣臣妾不得不宽容已待多加照拂,如此种种才酿成如此大祸,这是臣妾的罪二。”
卿贵妃言罢,情绪激动地将身边宫女推开跨了一大步再次直直跪下言辞激烈:“臣妾实在痛心疾首,羞愧至极,无颜面圣,求皇上责罚!”
大殿上卿贵妃双膝并拢跪得笔挺,金钗松散发髻微乱额头贴地久久不愿起身。
淳于侯胤看着玉台几乎是匍匐在地的女人,沉默许久才斟字酌句:“贵妃不必太过苛责,朕自会判断。”
卿贵妃身子一抖,还不够,自会判断若是因为一个陆昭仪便动摇了自己的地位或是动摇了陆家多年的根基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想着她心下一横,咬牙对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猛磕了三个响头谢恩,起身时眼前一黑倒在了大殿中央。
若兰看到卿贵妃倒在殿中尖叫一声:“娘娘!”
冲上前去抱住她的身子惊慌失措地吩咐:“快快!叫太医!叫太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