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她拍了拍被子,里面冒出来一个脑袋,云裳和她打商量:“太后也不必太过担心,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小殿下要开始好好读书总怕坚持不下去,所以才想要您陪着一起。”
“不过少年心性不定,许来了几日也就乏了。”
宁味想起来淳于沉日日来请安,心中对于他几日便乏了的事着实不怎么相信,但是看云裳信誓旦旦总觉得她说得有理,翻来覆去琢磨了一通,觉得自己好歹是接了这么个烂摊子,总不至于这么快便舍了他去。
终究是咬唇应下来,且走一日看一日,她好歹长他四五岁总不至于连个小孩子都拿捏不住。
第39章 诗会
接连一个月淳于沉确摆了个勤勉好学的姿态出来,一日不落地来慈宁宫中报道,陪着宁味读书练字。
时日一久宁味惫懒心思上来,每每午后还没眯会,便会听到长廊中淳于沉轻快的脚步声。
看他乐不彼此的样想翻了脸,可一想到话是自己说出去的,又实在拉不下脸。
一来二去应付着,唯一让人心中安慰些的便是,太学府那位徐太傅往慈宁宫递了一封感谢信,直夸淳于沉在课业上突飞猛进,大赞宁味有母仪天下之风度。
罢了罢了,好歹他也好生读书了,也算全了之前的心思。
这日午后,难得太学中有诗会考核,淳于沉去赴会不能过来。宁味大喜,早早吩咐罗衫用了午膳,打算倚在黄梨花榻上抱着咕噜好好偷个懒。
宁味怕热榻上的绸缎软垫上的花样是用冰蚕丝绣的,大殿门窗都半开着,风从夹扇中徐徐吹来带着琉璃盘中浅浅的花果香。
慈宁宫人知太后近些时为着小殿下的事伤了精神,今日难得有机会休息,一早便知趣地各自遁走了,不敢扰她丝毫。
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宁味一人,舒展眉毛闭眼养神,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咕噜挠着肚皮,四下静得能听见风吹帷幔窸窣的声音。
半晌她手上动作一顿,侧了个身,咕噜抬着大脑袋望了她几眼,喵呜一声后动作敏捷地跟着跳过去,对着她的面躺下露出自己白花花的一片肚皮。
本是适合安睡的气氛,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升腾出一股子烦躁之意,连带着觉得周遭都热了几分。
宁味有些不耐地揉了揉额头,勉强睁开了眼,眸色盈润没有丝毫睡意。
心中直叹气,从前天天巴望着淳于沉不过来搅她休息,这会子能睡了她倒是睡不着了。
在榻上懒了好一会,只觉得辗转身上有些软了,宁味终究是不情不愿地起身了,随手抱着咕噜在慈宁宫中散步。
不知不觉还是走来了书房,阳光四溢书案整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寂寞。宁味想起来,前两日淳于沉说得了本好诗集要摘录写好的给她看看,她往案前探了几步想瞅瞅,那摘录罗衫应当还没有收起来。
摘录没翻到倒是先翻到了徐太傅的信,她这会儿无事又捏在手上从头到尾瞧了瞧,才发现原来今日这诗会考核可不止是太学中的殿下之间切磋,皇上和朝中大臣皆是要围观点评的。
心下一动,宁味抱着猫突然有些担忧起来,脑中是那日凉亭看得淳于沉写的治国之策,词句实在是平平,今日诗会他该不会丢人吧?
想着放了咕噜,在书案上翻他抄写诗集的摘录,心中宽松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