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郎君俯身行了个再标准不过的贵族问安礼,不过那封信却从未离开过掌心。
崔珩晏的声音酽酽:“母亲,听闻最近有小贼作乱,做儿子的实在不放心,这才夜闯您的门,就怕有什么危险顾及不来。就像这未署名的信,不知道暗地里藏着什么狼子野心。”
说完也不顾对方那青白交接的脸色,公子撕开信封,唰地一下展开了信。
白底黑字红泥印记,赫然便是张庚帖。
至于那上面的生辰八字,崔珩晏目光一扫,只是一眼,便再清楚不过了。
这姑母为她伪造的生辰日,是无数寂泠夜色里,他默念在心中百转千回的人的八字。
这是多少孤夜难眠时,他揣在心中的信仰,他镌刻在脉搏里的滚烫热度,更是他心中轻轻一揪就会发疼的痣。
崔珩晏啪地一声把庚帖摔在了桌子上,冷声清淡,却饱含着雷霆怒意。
“阿笙不是姑母的人吗?为何她的八字会在您的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博陵崔氏这类的称呼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这里借用一下。
然而这个故事是架空的,很空,非常空。
第12章 还人死后清白
晚风清凉而又湿润,正是早春的好时节。
可是室内对峙的两人却剑拔弩张。
空气里都是紧张的味道,怕是再来一点火星,这个屋子就可以自燃了。
大夫人干笑道:“这不是有桩上好的姻缘,而且阿笙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这才便宜给她的,怕她不知轻重,不小心错过嘛。”
似乎为自己的慈爱之心感动,崔大夫人还补充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小时候玩得好。甚至,我已经劝服了族中的长辈,让他们将阿笙的名字记在小姑子名下,当作旁支崔家的正房所出。”
崔珩晏漠然:“先不说别的。姑母再怎么样,都是博陵崔氏正统的嫡长女,什么时候姑母记个孩子,都需要先自己改族谱到旁系里面了吗?”
旁边的侍女冲出来,似乎是替自己的主人不满:“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夫人她可是一心为阿笙着想,这才亲自替她保媒。对一个奴婢来说,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她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
合计着,让一个出身微末的连帅去纳正房嫡女作妾,就是给了崔姑母天大的颜面。
崔大夫人锁了眉头,可愣是等名叫留春的侍女说完,才训斥道:“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就是平时太纵着你们了。”
申饬完,她又用手帕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对着崔珩晏泣诉:“你们这些小辈,又哪里懂得我们这些长辈的心呢?”
崔珩晏懒怠看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演戏:“既然如此,不如,留春你去嫁给那连帅如何?毕竟母亲素来在我面前夸你貌美忠贞,想来你必然能感恩主子给的恩典。”
这留春,是崔大夫人特意留给崔珩晏作通房丫头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