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曾铭:“…”
他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就连有一次不凡集团遇到了点问题,相关政府部门找他约谈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但他怎么说也是一条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狐狸了,面上没有透出分毫的紧张,进去之后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热水,慢悠悠喝了一口才问:“什么事?”
“关于我的病…”
凡曾铭听着凡一航的话,慢慢收紧了捧着茶杯的手。
凡一航继续说:“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断了所有的药。但我觉得,现在可能…需要开始重新吃。”
他是一个非常理智且理性的人,理性到他在几个小时之前想就那么死在那里,现在却还能对自己的状态做出判断,并且提出自己需要恢复服药。
凡曾铭的眼眶有点热又有点酸。
“好,可以,你自己的状况,你自己最清楚。明天我带你回去,一起问问医生药物需不需要做一些变化,总不能按照之前的药单瞎买。”
凡一航点头“嗯”了一声:“还有…今天晚上,我可能需要半片安眠药。”
“我一会拿给你。”
“好。”
对话简短又快速地结束了。
凡曾铭起身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如果状况实在不好,就再休学一年。”
按照凡一航的跳级,他现在应该在读大学了,就因为这个事休学了一年,并且念了第二遍高一。
休学和留级都是凡曾铭提出来的,凡一航没有任何异议,但这次,凡一航摇头拒绝:“不用。”
这个答案,几乎是不经思考就从嘴里蹦出来的,同时脑子里还闪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无比闪耀的光。
凡一航被自己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吓了一跳,然后快速跟凡曾铭结束了对话,起身上楼了。
凡曾铭望着孙子仓促上楼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时间蚊子其实还不太多,尤其他爱干净,就算后院一堆花草果蔬,也不招蚊子。所以孙子替小薇薇打的那只蚊子…?
凡曾铭不再深想了,也许真有蚊子呢?
所以凡曾铭在把半片安眠药送过去的时候,还附赠了一盘还没拆盒的蚊香。
他把蚊香递过去的时候,眼尖地看到自家孙子的耳朵红了起来。
哦?看来是没有蚊子的。
凡一航红着耳朵正正经经地把东西接过去,面无表情地说:“我买了明天九点的车票,如果我七点半还没下楼就来叫我。”
例行公事般的话极具凡一航的说话风格,却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