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曾铭对当天回去这一点倒是很坚持：“每天他还得上学。”

柴子阳也很坚持：“一航这成绩，别说落一天课了，落一年都不是事儿。”

凡一航面无表情地接话：“这周要考试，得回去上复习课。”

柴子阳沉默了几秒，无奈地摊手：“行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身份证拿好了，现在扒手很多

的。”

凡一航扫了柴子阳一眼，趁着凡曾铭跟公司里的几个高层说话，压低声音道：“叔，你是不是压力很大？”

柴子阳下意识地摇头：“没有的事儿…”

几秒后，他又叹了口气：“其实还真有点儿。我原来学的专业是生物学，后来考博读了理论物理，唯独没上过工商管理，我这赶鸭子上架的…总之，你早点来接我班，知道了吗？”

凡一航看着柴子阳眼下青黑色的阴影，又想到会议室里的那一幕，心里生出些不忍。

“我知道了。”他回答，语气隐忍而认真。

柴子阳懈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比起这些，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健康，你不仅是你，还是你爷爷的一切，明白吗？”

凡一航点头。

正好车子开过来，凡一航率先上了车，透过车窗看到凡曾铭用力地拍了下柴子阳的肩，说了句什么，柴子阳笑笑，朝车上的他挥手。

不知怎的，凡一航觉得心口又开始发闷。

本来不需要这样的…

本来不是这样的…

凡一航闭了闭眼睛，不敢再去看车窗外，一直感受到车子开动才睁开眼睛。他脸上的表情一如往日地冷淡矜贵，目光淡淡地看着车窗外，眼眶却是红了。

说到底，他心智再怎么成熟，也只是一个少年，很多事情他依旧无能为力，就像那个雷雨的夜晚他眼睁睁看着双亲在自己面前断气，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睡一会儿吧，到车站还得半个多小时。”凡曾铭说道。

凡一航把视线从窗外不停倒退的绿化带上收回来，目视前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嗯。”

凡曾铭坐在凡一航后面看不到凡一航的表情，他犹豫了下，笑着问：“跟你打电话的，是薇薇吗

？”

凡一航微愣了下，他不善撒谎，犹豫了片刻点头：“是。”

凡曾铭脑子里响起方海帆跟他提过的早恋的事情，他当时嗤之以鼻，觉得就自己孙子这样儿能赶上黄昏恋就不错了，可现在…他还真那么一点儿开始担心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孙子的后脑勺，最后也没开口。

应该是他多想了，谁都可能谈恋爱，他孙子可拉倒吧。

“睡吧。”凡曾铭自己先闭上眼睛了。

坐在凡曾铭前面的凡一航真的很想不通怎么每个人似乎都能把他跟罗薇薇扯得那么近，连柴子阳和付佩两个万年单身贵族都开始八卦他跟罗薇薇了，明明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