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坤看戚如珪一脸淡定,反倒是输了似的,忍不住问:“你不怕吗?”
戚如珪微微一笑,捻指挑着头发,“怕?我好怕啊,我怕得不得了。我怕我在诏狱里不明不白地就死了,颜侍郎你说,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谁的嫌疑最大?”
“你……你什么意思?”颜书坤看着她阴森森的笑,感觉像是从炼狱里刚捞起来一样,“人还没进去呢,你怎得想了这么多。”
“我当然得多想些,要不然就像今天一样,被莫名其妙捅了一刀,挨了个措手不及。”
宦官们蜂涌入阁,一个个站在屏风后,等候差遣。
“戚二,就委屈你先进去住几天吧。”李恒景看了眼颜书坤,也看了眼孙黎,“此事朕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断不会冤枉了你。”
“好!”戚如珪双手作揖,弯下腰身行了大礼。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将手放在顾行知肩上,借力从地上爬起。
顾行知多想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可这里人都在,李恒景在,孙黎也在,他不敢将这份挽留做得太明显,他觉着自个儿无能。
太无能了。
戚二顺眼瞟了眼顾行知,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开口。外头的宦官款款走进,态度还算客气。戚如珪想,这是李恒景所能给予的最大的礼遇,她不敢奢求更多。
戚如珪狠一咬牙,提裙走了出去。
“戚二!”顾行知站起身,连礼也不要了,他伸出一只手,隔空呐喊道:“别担心!”
戚如珪笑了笑,无光处的她,浑身散着一层碧色荧光。她的笑消失得比天边的云还快,还没绽尽,便恍恍碎在了晚夜里。
远处辇铃声叮当响起,鹤飞九天的软轿幽然走近。玉珠串成的帘幕后,风辞雪托着侍婢的手,走了出来。
轿子边,宋子瑜站得笔直,他向来如此,即便什么也不做,他也要直挺挺地,不落任何话柄。
“贤士阁里好热闹,姑母让我来瞧瞧。”风二对着那群宦官煞有介事地说着,底下人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神色都有些为难。
“怎么了?”李恒景听到动静,派柳穆森出来问,却见风二不知何时亲临了此地,要知道,她一来,可就意味着太后也跟着搅了进来。
“柳公公,这是怎么回事?”风二扬起脸,目光落到戚如珪身上,“戚二好歹也是七贵之女,怎么我看,你们对她还不如对一个宫女。”
“二小姐言重了!”柳穆森跪下身,双腿瑟瑟发抖,“我等也是奉皇帝口谕,将戚二暂且收押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