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二见众人皆态度恭顺,忽然想起一事,她对白鹭说:“尚宫大人,借一步说话。”
两人飘到一处长廊下。
“尚宫大人新官上任,自是应该雷厉风行。姑母旧疾缠身,如今将这后宫大小事宜皆托付给了你。只是尚宫大人不要忘了,我还在这宫里,只要我在,就断不会容忍旁人伤害姑母,更不会容忍,有好事之徒挑拨我与她的关系。”
“下官没有!”白鹭听得这话,吓得脸色煞白,她跪身在地,就着那嘈杂雨声道:“二小姐这是哪里的话,下官听不懂。”
“你不用装傻。”风辞雪走到她身边,点了点她的肩,“大人莫是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爬上来的。你是踩着柳穆森师徒的肩膀爬上来的,他们二人还在诏狱里,你不安守本分便也罢了,如今是想把爪子伸到我和姑母身上了吗?!”
风二素来温柔,但一涉及到姑母,她就像要咬人的兔子。
白鹭求饶道:“是下官多嘴了!下官不该将二小姐在围场与祭酒大人相会的事告诉太后,求二小姐饶了下官这一回吧!”
“罢了。”风辞雪抬了抬手,才过午时,她竟有些累了:“姑母病重,我又与顾行知大婚在即,许多事情不宜露面,我这里还有件事麻烦尚宫。”
“二小姐吩咐就是。”白鹭擦了擦头上的汗,恭敬地站回到风辞雪身后。
风二假装无心地问:“柳穆森师徒,现下如何了?”
“他们被收进了诏狱里,听太后的意思,说等秋猎后再行发落,可太后如今……所以这事儿一直拖着。”
“那就是还没定罪了。”风辞雪回过身,看着白鹭一脸窘迫,不禁恻隐道:“你代我去趟刑部,告诉他们,不许苛待了他们师徒。在姑母没有降罪前,我要他们完好无损地活着。”
“下官遵命。”白鹭失了底气,不敢违逆分毫。可她还是忍不住问,她不问,心里某些东西放不下。
白鹭道:“下官不懂,春生一个残缺之人,爱慕二小姐您这样的千金之躯,二小姐难道不憎恶他吗?”
“憎恶?”风辞雪莞尔,“我为何要憎恶?春生何错之有?”
“他……他……”被这么一问,白鹭自己也答不上来。
风二见她说不出,替她道:“若放在礼法纲常中,他错在僭越,错在痴心妄想,可若放在俗世红尘中,他没有错,爱一个人怎会算错呢?能够不顾一切地爱一个人,这或许是这世上最光荣的一件事了吧?”
风辞雪向外移了两步,伸手接着迎空飞下的雨丝。
冰凉的触感一滴滴蔓延开去,渲出心事无数。她见雨中现出宋子瑜的脸,它流转在雨中,变幻着朦胧的光。
风二再一看,宋子瑜的脸褪去,雨中人已成顾行知。
她缩回了手。
………………
“以后还闹不?”
戚二将烤干的衣服从架子上取下,给顾行知一层层地套上。
躺在旁边的顾三儿伸手将她抱住,乖巧道:“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