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受到的教育里,如果一个人遇到紧急的事情,而他又有能力伸出援手的话,那他可以帮一下。
但如果一个人一直处在恶劣的境遇里丝毫没有想要改变的话,那就是这个人本身有问题,他没有义务也不需要浪费时间去帮这样一个人。
尤其对方只是对面教学楼里一个永远没有交集的姑娘。
她应该很快就要转学了,方清舟某次看到胖女孩被人推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以后,他托着腮很随意的想到。
直到高二下半学期,他外婆的身体情况急转直下,比起每天去学校报到,听老师将那些他早就会的试题,方清舟更想留在医院陪外婆。
但外婆强制要求他必须按规定去学校上课,外婆坚持认为这是他应该经历并且享受的成长阶段。
教育家总是有自己的理论,方清舟虽然不耐烦,但只能听从。
直到某天放学,司机大叔去机场接他爸妈回来,方清舟下课后独自去公交车站等公交。
眼看着车快要来了,周围突然一阵骚动。
他皱眉看过去,只见一个一看就是精神有问题的男人,在纠缠他们初中部的一个小姑娘。
可能是刚刚找到目标,男人没有上手,就是围着小姑娘转圈,边流口水边发出让人恶心的笑声。
周围的人飞快散开,全都避的远远。
方清舟看了眼快要进站的公交车,顺着人流往边上让了让,他掏出手机给学校保安室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同时,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形挥舞着书包砸向那个男人。
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女生?
方清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现了错误,是他认错人了吗?
精神病虽然看着挺高大一男人,但是意外地被砸一下就跑了。
手机里传来保安的问询声,方清舟却没有回答,他有些呆滞的看着女生的方向,连公交车开走都没有注意到。
此时,那个偶尔出现会和女生一起去上体育课的朋友带着保安从远处跑来。
方清舟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听力如此之好,好的他能听见那个朋友喘着粗气问女生:“你个呆芋头,我都去叫保安了,你干嘛还上呀?万一人家有刀呢?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的!”
女生仿佛被这句话点醒,一下瘫软在朋友的肩上,也不管她朋友的小身板能不能支撑的住她的体重。
她的眼泪刷的留了下来,一边颤抖着抬起袖子擦眼泪,一边哽咽地回答朋友的问题。
“我……我知道,但是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也不是,我就是想着……万一你喊保安的中间,那个疯子对着小朋友做了点什么呢?阴影是一辈子的……呜呜,我好怕啊!我刚才怎么就冲上来了?!”
方清舟愣住,那一瞬间周围的人、事、物纷纷褪去了颜色,甚至包括他自己。
只有这个女生,她是这一片仿佛黑白默片的世界里,唯一一个鲜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