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这荒诞的前半生满满都是是债,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用余生去偿还。
可是斯人已逝,有些债是他穷极一生都无法偿还的。
所以他只能一杯一杯又一杯,刚开始还是用酒水,到了后来云傲天直接提酒水仰头干。
直到壶中酒尽,他豪迈的将酒壶一扔,大声赞叹道:“爽!”
过去的自己,自以为是,自认为自己的路都是对的,可到头来错的离谱。
晃荡着身体从船板上爬了起来,咣,惊尘剑出,剑光烛影,锐利非常,云傲天想也不想,直接将惊尘剑丢入冰冷的湖水中,没有一丝留恋。
正如他曾经亲手埋葬饮恨一般,只是那时候他心有留恋,葬剑时,似告别一般,手指抚摸过饮恨的每一寸。
那一次埋葬的是剑。
这一次,他扔下的是身为剑客的自己。
容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举动。
“就这么扔了不可惜?”
惊尘剑,这可是唯一一把有可能超越避尘饮恨的剑。
说来也搞笑,云傲天是饮恨剑的主人,可是他最想要的却是避尘剑。
因为得不到,所以有了惊尘剑的存在。
其实如今的惊尘剑无论是从锋芒,还是名气,都早就超过避尘。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以为他要的是复仇,其实他真正想要的只是让皇甫家认可他而已。
但是对现在的云傲天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
“杀戮之剑,留着又有什么用?”云傲天目光变得迷离,“其实剑又有什么错呢?错的是使剑的人。”
“你醉了。”容湛一挥手,君从立刻上前给云傲天递上一杯茶。
云傲天天资卓绝,本可以成为一个传世的剑术宗师,可惜他被仇恨所累,以往他哪怕一无所有,至少还有剑为伴,但是如今却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云傲天没接,扔了剑之后,云傲天突然轻松了许多,抬头看向面前的容湛:“醉了吗?但是本座怎么觉得这辈子从没像此刻这般清醒。”
冷风自窗口钻了进来,吹起他满头银发:“是本座输了!容世子果然名不虚传,本座输的心服口服。”
云傲天一生高傲,从不肯认输,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人,云傲天发现自己连一丝打败对方的可能性都没有。
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若论武功,本世子未必能赢你。”
云傲天却不这样认为:“武功也好,谋略也罢,本座都不如你。不能调整自己的心绪,全力应战,其实从心魔缠身那一刻起,本座就已经败了……”
这就像当年跟姜一郎之战一样,哪怕知道那中间有万般的不得已,但是作为一个剑客而已,姜一郎是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