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四喜只一接,就晓得这荷包里的东西份量不轻,抵得上他一两年的俸禄了。
“使不得,使不得。”若是让陛下晓得,他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公公,本宫晓得你心善,只这些东西总归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不收下,倒叫本宫心中不安了。”
皇后不过是想拿钱买心安罢了。
郑氏富庶,皇后在后宫中使的银钱除了每月的俸禄,还有家里人的月月供奉。
“这......”四喜只觉骑虎难下,收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收下了。
四喜一跺脚:“娘娘大可放心,今日您的这些话尽数烂在奴才耳朵里,永远不会到陛下那里去。”他不露痕迹地将秋蕊塞过来的香囊揣进袖子里,低垂着眉眼承诺道。
手指尖自那蝴蝶香囊面上划过,悄悄摩挲了一记,竟是出乎意料的柔顺,不曾有半分滞涩之感。
应是苏州的名绣。
皇后最爱苏绣,陛下也曾一掷千金,为皇后寻来上好的苏绣,堆在库房中,供皇后挑选。
那时候,他只不过是个不打眼的小黄门,整日跟在陛下身边,提防这个提防那个的。而陛下同皇后少年夫妻,相互扶持,靠着皇后母家强大的财力,陛下才得一振臂一呼,千万回应的。
可如今登顶九重,他们夫妻之间竟是如此情薄了。
就连他这个局外人如今回想起来不免有些伤感。
也许正因为是局外人,所有的事情看得太过分明,便更觉得心有不安了。
“如此,甚好。”秋蕊搀着皇后朝寝宫方向走去,四喜弯腰行礼,直至皇后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良久,亦不知谁叹了一口气。
“咱们可以到承庆殿回话了,贞嫔这儿,应是无事了。”他抖了抖拂尘,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站的极远处,躬着腰,见他发话了,立马殷勤小步跑过来,笑着问:“师傅,方才娘娘给了什么赏赐,可是夸赞咱们尽忠职守的?”
四喜笑了笑:“可不是么,皇后娘娘一贯宅心仁厚的,赏了咱们许多金豆子,小林子,将这些金豆子分分吧。”
他从袖兜中掏出荷包,将里头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只留了一颗瞧着较圆润的珍珠,其余全给了手下的徒弟们。
小太监们得了赏赐自然高兴,也笑着将皇后夸了一番:“娘娘真是人美心慈,总是体恤着我等下人们。”
四喜望着那几个眉开眼笑的小徒弟,也跟着笑了一下,而后将那枚珍珠塞在荷包里,复又揣进了袖兜中。
容璟又去了絮絮的宫中。
张德妃在知晓这个消息时,足足哼了三声,而后摔了一只瓷碗便入睡了。
左右也不是一日了,早先摔的东西还多些,这几日稍微消停了些,只是偶尔会砸些不甚值钱的玩意。
到底张家没有郑家富庶,张德妃也无法像皇后那般出手阔绰,这些东西摔坏了,心疼的也是她自个儿。
天色还未亮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