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正要反驳,却被容璟止住了:“你们也莫吵了,这件事着实出的蹊跷,平王妃平日平日里也未曾结什么仇,倒叫人无从查起了。”
“其实王妃她与贵......”话还没出口,容璟给出一个警告的眼神,平王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吭一声。
容璟笑了笑:“平王是想说,王妃与贵人们交情都不错,不该怀疑到宫中贵人身上?”
平王只能点头如捣蒜。
如今他身家性命全然系在容璟一人身上,要他生便生,要他死则死,实在不敢造次。
“是了,朕也是如是想的。”容璟淡淡道。
皇后摸了摸鬓角,垂头附和:“陛下英明。”
“可是陛下......”德妃跪在一旁,盈盈似弱柳,她新丧了嫡亲的妹妹,精神自也不好,脸色惨白,只因为美人底子甚好,是以并瞧不出什么狼狈样,倒十足惹人怜爱。
只是可惜,容璟如今一心放在絮絮身上,后宫形同虚设,自也不会对旁的女人生出怜惜来。
“那夜朕问你是否要与平王妃验尸,你是怎么说的?”
那时候想着阖族的体面、张家的尊严,自是不能让仵作去验平王妃的尸身。
“二妹出身贵重,又是王妃,若是剖尸,想来二妹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稳的。”彼时正是这个言辞,如今想来倒多了几分懊悔。
不剖尸体,便永远也解不开二妹身死之谜。
可仵作验尸,常常是开膛破肚,看尽全身。
她不忍心妹妹遭这份罪。
生在煊赫之家,生前死后都不能唐突,她们张家的贵女,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得体面。否则便是置家族脸面于不顾。
而家族,是她们要守护的最重要的东西。
启祥宫的皇后,承庆殿的崔贵妃,包括她,哪个不是为了家族体面和荣耀而守在这后宫。
“臣妾......”她无话可说。
张德妃闭上了眼,心中悔恨不已。
一半是自责,一半是恨。
“二妹生前便为了王妃的位置受尽苦楚,处处遭人奚落,她死后,臣妾要给她体面。”
她不得不妥协。
容璟却是暗自思忖,好在兰音找的毒较为罕见,寻常御医仵作根本诊断不出来,必须要开膛破肚顺势查验才能得出何种毒药,偏偏平王妃身份贵重,张家又都是爱颜面的,张德妃定然不会同意验尸,是以无论怎么查,都只能查出王妃是暴毙,而非被毒害而死。
只是......旁人想不到的,皇后未必想不到。
从前皇后跟随在他身边,南征北战,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那些经验可不是什么耍把式的玩意。
论心思,皇后只会比他更精细。
容璟状似无意地瞧了一眼皇后。
“德妃先起来吧,虽说这暑热天气,地上倒是不凉,可本宫也不忍心瞧你一直这么跪着,久跪终归伤身。”皇后说完便差秋蕊去将德妃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