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微,送客。”
甘凛微垂着头上前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贞嫔饶是再气愤也不得不离开。
送完了人,甘凛微进来站在皇后身边。
皇后问她:“凛微,你到本宫身边多久了?”
其实也没多久,不过数月罢了,甘凛微如实回答。
“你可还有当初的心气?”
这宫中瞬息万变,前一刻家世显赫如郑氏,下一秒举家被抄皆因谋反,短短数月,有人得了恩宠鸡犬升天,有人栽落,跌入泥里,深深沦陷。
“奴婢......”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晓得自己的决定一旦做下,那便是一生一世再不能更改了。
“秋蕊去了,本宫身边只剩下你了。”
皇后如是道。
如此郑重,如此......拉拢。
“御医说崔贵妃已有一个月的身孕,陛下瞒着后宫里的人,就怕有人暗害。”她自顾自地说着,忽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那时候她怀着容禅,是那样的艰辛,每一日都怕自己身首异处,生怕自己动了胎气会伤了这孩子。
不过好在禅儿听话,没有给母亲带来过多的伤害,便平平稳稳的降生了。
可是,可是她可爱的禅儿,那样懂事的禅儿,却成了一个残疾。
“谁也别想代替我儿子的位置。”
谁也不能。
春节过得极热闹,大约是年前动了一场兵,死了不少人,容璟变得更沉默了。
上元节的时候容璟向前朝宣布了絮絮的喜讯。
其实是早就知道了的。
只是上一回絮絮的胎被人暗害,身子受了亏损,这一胎略有些吃力,总之情况不是很好,为了絮絮,也为了孩子,容璟决定秘而不发,等到胎坐稳了,再宣之于众。
上元灯节,本就是最热闹的时候。
容璟领了絮絮,在城楼上放灯。
“朕的愿望是,兰音一生顺遂,平安产下这个孩子。”他声音轻柔,同在前朝判若两人。
絮絮还是有些放不开。
对容璟,亦或是自己。
爹爹告诉她,她必须有个孩子了。
翠屏也劝她,那么多的人都在告诉她,你该有个孩子傍身,唯有生下儿子,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这个孩子来得也很是突兀。
在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原本絮絮以为自己身子受了亏损,应当不再容易有孕,谁晓得天意弄人。
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陛下一定会得偿所愿的,这个孩子,臣妾会好好护着。”从前的那些矫情,那些自伤,那些自我可怜,如今瞧来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