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市隐赤红着双眼就要扒开草垛往出走,可杨四娘似乎能看到容市隐在看她,凭着最后一口气微不可查的望着草垛的方向摇了摇头。
容市隐看见母亲的动作,在草堆中间死命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然而那男子似乎还不满足似的,又抡起石头砸向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这一下,容市隐看到了母亲的头骨生生的从额前裂开,脑浆混合着鲜血迸裂了一地。似乎溅到了容市隐的脸上。
小小的容市隐在草垛中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血腥的场面,胸腔里是窒息一般的感觉。他的眼睛里除了红色什么都看不到,那红色,是母亲鲜血的颜色。
容市隐一直在草垛里待到天黑,他看着那些人将母亲的尸体裹在秸秆里点燃,看着他们清理地上的血迹,看着他们打趣着离开,看着……
终于,容市隐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是父亲。他冲了出去。
容市隐冲进父亲的怀里,像是停歇了半天的生命方才才被续上了,他抱着父亲,哭了好半天,才将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他指着那堆燃尽的秸秆,道:“娘亲,那是娘亲。”
容樵走了过去,扒开上层的灰烬,看见那灰里的东西,转身捂上了容市隐的的眼睛。
可容市隐却分明的看到了一具可怖的焦尸——是没有办法将她同坚韧温婉的母亲联系到一起的模样。
料理完杨四娘的后事,容市隐让容樵去报官,为母亲报仇。可容樵听了容市隐对那人不多的描述,却只是佝偻着身子道:“不能去,没办法的。”
第32章 疮痍旧事(下)
容市隐向来与母亲亲近,可却也十分敬重父亲,再加上受母亲影响,父亲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伟岸的、敞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