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下人都不识字,但也心痒痒的,叫识字的读给自己听,然后慢慢琢磨,倒也有不少猜对了,然后领到铜钱的。
贝安歌本来很开心,凑到这儿看看,凑到那儿看看。
“这个容易啊,你再想想,反正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猜,加油啊。”
“哇,你好厉害,已拿了三十文啦。你这是要靠猜谜发家致富啊。啧啧,知识就是力量哇。”
“你一个都没猜出来?没事,明年还有呢。不会猜谜,就跟着阿贵学制灯,一样有铜钱拿的。”
贝安歌穿梭其间,四处遛达。就恨自己穿到这剧本里也没个手机,不然此等盛况,一定要拍无数张照,发好几波九宫格才够啊。
逛着逛着,贝安歌渐渐觉得孤单起来。
那种身处千万人之间,却形单影只的感觉,突然就袭上心头。
月,已经上了柳梢头。可元阙还没回来。
他去了宫中,要陪伴皇帝登高观灯。但他说,皇帝不会玩很久,每年都是早早地回宫,他一定可以赶回来陪她观灯。
贝安歌要等他回来,却不仅仅是想观灯。她还有个礼物,要送予元阙。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元宵佳节,亦是属于有情人的节日。她与元阙成亲两个月,却还没有真正交换过礼物。
她走到角落里,悄悄地掏出一块白色丝帕,丝帕的角落绣着一把小刀,是破云刀的样子。绣功很笨拙,但却绣得很用心。
这是她特意找了针线上的绣娘学的。
为了瞒着元阙,还得等他不在府中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绣。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今日才完工。
突然,杏兰跑过来:“夫人,将军回府了。”
贝安歌顿时兴奋起来,将丝帕藏到腰间,提着裙子向东园门口飞奔而去。
元阙也是匆匆赶回,骏马都没停稳,就已经飞身下马,将缰绳抛给凌云,向东园跑来。
远远的,他已经听到东园里人声鼎沸。
这个他已经不太认识的将军府,却是他这么热爱的将军府。他从来不知道将军府也可以不冰冷,也可以不安静,也可以不可怕不神秘。
元阙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这份烟火气。
他所有的冷酷与冷漠,都是因为他得不到温暖,他才做出那种不需要温暖的样子。
事实上,如果可以,他想张开双臂拥抱人间,他不要杀戮,不要战争,不要让破云刀饮血,也不要再见到那漫山遍野的白骨。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爱好战争,自己其实热爱和平。
心潮翻涌间,贝安歌像一只小鸟,热烈地投奔而来,重重地扎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