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车驶出绝情城,朝着西边一片沙漠行去。往来西域与中原之间的贩货驼队如沙海行舟,即使相隔很远也能听到驼铃“叮铛”作响,贩夫们的唱喝声、歌声、欢笑声。
栗海棠专心抠宝石,把整个车厢里最大最漂亮最值钱的宝石全部抠下来,她的手指甲也受伤了。
绝情城主看着她捧着一堆宝石喜滋滋的可爱模样,先前恨不得抓她回城抽一顿鞭子,现在平静得什么火气也消失了。
栗海棠从始至终不问去哪里,安然若之的坐在角落里数宝石,然后观察绸缎墙上是否有遗漏的。
金马车驶过一座座沙丘,来到一处隐藏在沙漠荒丘中绿洲。漫天黄沙忽见一抹鲜活盎然的绿色,一池映着天蓝白云的湖水,四周的沙丘化作高墙保护着这片生命之地。
步下马车,栗海棠欣喜欢呼着跑向漂亮的湖泊。自从来到西域绝情城之后,她发现水在这儿价如黄金。整座绝情城不见河塘、湖泊,连绿色的树木亦是稀有。
绝情城主看着小姑娘欢跃的背影,阴郁的眼睛闪逝一抹宠溺。他接过护卫递来的食盒,慢慢走向一片树林。
站在湖边的栗海棠见绝情城主往树林里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湖面。她提起裙子追过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百余棵树整齐有序的排列出环状,树林中央修建一座两座大墓,一座大墓的墓碑上写着“夫梅枭之墓”,另一座大墓的墓碑上写着“妻仙妩之墓”,两座大墓之间有一座鹊仙桥。
绝情城主提食盒站在“仙妩之墓”前,神情黯然道:“仙儿,我来看你了。”
栗海棠慢吞吞走来,不知该跪拜磕头、还是鞠躬揖礼即好。
绝情城主伸手轻轻描画着墓碑上的“仙妩”二字,悲伤道:“她是我的妻子,来自遥远的地方。”
“比西域还要远的地方?”
栗海棠瞠目,西域是她所知最远最北的地方,还有江南城时所知的最远最南的地方是南洋。她垂眸努力回忆,记得在瓷裕镇时师父曾给她看过一张地理图,比西域还遥远的地方就是……
“波斯?”
栗海棠惊呼。
绝情城主浅笑,叹服:“不愧是活死人的徒儿,不愧是谷宅小东家。比四年前初见你时,更让我刮目相看。”
“四年前你见过我?”
栗海棠诧异,喃喃道:“怪不得我见你总有莫名的熟悉,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绝情城主指向为自己预留的墓,墓碑上写着他的名字。
“你没听过这个名字吗?”
栗海棠摇头,问:“你到底是谁?四年前我们在哪里见过的?”
绝情城主长叹道:“唉!看来他没有对你说过往事,更没有提起过我。”他伸手解下遮挡半张脸的面具,露出真容。
栗海棠惊呆好久,脑海里搜寻一张青涩俊逸的脸庞。她欣喜道:“是你?你就是那个……那个……”
“是我。我叫梅枭,是鬼手冷肆的徒弟,也是这绝情城的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