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考不上就别读了。这年头读书人干点啥挣不来一口饭吃?若是能考个童生,就能做个私塾先生。若是考不上,就去做个账房,怎么也比土里刨食强。”胡丰年道。
老胡头急起来,道:“你咋就是听不懂啊!他要是凭自个儿能考上童生,还用得着你拿钱给他上下打点关系吗?!”
“那就真不是个读书的料了。咱们家就这么点家底,能打点出个什么名堂来?能给他打点上童生,以后继续往上考呢?比咱们家家底厚实的人不知道多少,要跟人家比打点关系,全家捆成一堆卖了也没用!”胡丰年毫不留情地道。
老胡头气得胸口发闷,道:“老大,咱家已经供了他那么多年,你就忍心看他现在这样?还有你妹妹,你就忍心看她嫁不出去?”
“是啥人就该认啥命”,胡丰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还是不好听,“爹,这事儿你别怨我说得难听。他既然不是个读书的料,早就应该退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咱家里还有别的男孩,总有一个聪明的。您当初就不该把宝都压在他身上。”
老胡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用你教我怎么管子孙!这事儿你若是不应,我就把我的棺材本拿出来供!你不供你弟弟,你有本事也别供我!就看着我饿死,你再被人戳断脊梁骨!”
“爹!”胡丰年大皱其眉,“您能不能讲讲道理?”
“反正我话放在这儿,你自个儿回去琢磨琢磨!老子养你这么大,送你去学医的时候,又没有说过你这个榆木脑袋学不出来就算了!”
胡丰年顿时哭笑不得。
他当年去当学徒,没花家里一文钱,有时候师父还管饭的好不好。
但老头子这么说了,他只能道:“我考虑考虑。”
……
胡霁色怒气冲冲地往老屋走,心里正琢磨着这事儿怎么说。
结果人还没到那儿,迎面就遇见胡丰年已经回来了。
她走上前去,劈头就问:“是不是回来要钱来了?!”
胡丰年被她吓了一跳,却没有生气,而是颇无奈地道:“丫头,我是你爹。”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胡霁色的脸也红了红。
她放缓了些声音,但还是问:“胡丰文是不是回来要钱的?”
“那是你四叔。”胡丰年还是很无奈。
胡霁色道:“我没这种嫖老婆的四叔!”
“啥?!”
胡丰年惊呆了,不仅仅是因为胡丰文逛窑子,更是因为胡霁色的措辞……
“小白说的!说他看上了窑子里的一个姑娘,天天花钱找人家!这会儿钱不够了,寻了个借口家来了!”
说着,她就把江月白带回来的消息都说了。
“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告诉你爷去!”
胡霁色也怒气冲冲,道:“我也去!”
她刚往前冲了两步,就被胡丰年拎住后领子又给拎了回去。
“你去干啥?!”胡丰年有些啼笑皆非。
“我去骂他这个臭不要脸的!”胡霁色怒气冲冲地道。
“你骂啥?骂他……”
那三个字胡丰年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