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头连忙上前来,气得直骂:“不懂事的小狗崽子!有书不读,不知道那是多大的福气!还不给大人磕头认错!”

旁边村长他们也是一通劝,一边让茂林听话,一边劝罗大人别跟孩子置气。

胡丰年更是承诺他以后会好好教茂林,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简直看不出来他之前是把侄子侄女当成蝼蚁一般作践。

茂林却是一直哭,嘴里只嚷着:“我没错!我就要做大夫!”

说实话,这一刻,胡霁色是欣慰的。

眼看现场乱成一团,一直没吭声的兰氏突然伸出手,用力把儿子的手从罗大人手中拽了回去。

虽然脸色苍白,害怕得直抖,但她还是紧紧地把孩子护在了怀里,一脸敌意地看着罗大人。

罗大人皱眉:“你…… ”

胡霁色挡在了那母子俩前面,道:“大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不卑不亢,冷静而充满张弛。

众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就连原本要上前来的江月白,也停下了脚步,还顺手拉住了同样要上前的胡丰年。

罗大人被这么一闹,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只是冷冷地看着胡霁色,道:“怎么?”

胡霁色笑了笑,道:“民女要多谢大人。今日这一闹,让民女看出,民女这弟弟,虽然年纪尚小,却是个不畏强权,能坚持自己主张的孩子。”

罗大人微微一怔,仔细琢磨了一下,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茂林选择学医,固然有家学的关系,因为我们的继父,是师从名医。他的师兄弟,都在学成之后离开了村子,各奔前程。只有我们的继父,不为名利所动,依然留在这小村子里为村民看病。”

说着,她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胡丰年。

胡丰年的神情微微有些震动,看着继女,似乎百感交集。

罗大人有些诧异,扭头看看胡丰年,又看看胡丰文,似是在询问后者。

胡丰文到底是没反应过来,眼神便有些闪烁。

“大人若是有时间,欢迎到我们家中做客,我可将我家中所典藏的医书尽付大人观看。”胡霁色又道。

罗大人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道:“可以。”

这么说来,这胡丰年,并非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赤脚大夫?

“我亦深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胡霁色又道,“可我与我的母亲,并不需要我们这个幼弟以后登科高中,光耀门楣。若他将来能够悬壶济世,以仁心医人,我们也会赞同他的选择。”

她是娓娓道来,有理有据。

罗大人其实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

听了这话,他首先很惊讶,贤兄这个丫头虽然在乡下长大,却见识不俗……

再则,读书人都清高。

在她这番话面前,他强调要孩子去读书考功名,似乎又显得市侩了。

他自然不愿承认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