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也没办法,这生意若是做不了了,咱们在城中有铺,每年收租也是一笔收入,还不用这么辛苦。再说,现在虫疫蔓延,谁还有心思倒腾这胭脂水粉的?”

她这样说,胡丰年也就这样听了。

金掌柜后来确实为这个事情来村里吵过,村里人都听见了。

他说的是:“上千两银子你不挣,浔阳城第一手艺人你不当,你在这里倒腾这些不值钱的破草药!”

到了这时候他们才能胡霁色那个小作坊能挣那么多钱。

胡霁色只能一再给金掌柜道歉,确实是她放了人家鸽子毁了约。

她最近还爽约了一个单子,她请求可以赔钱,或者她可以把最值钱的乌云鬓的方子送给金掌柜算是赔偿。

金掌柜全都拒绝了。

他对胡霁色道:“我是看在江二公子和沈爷的份上才放过你这一次,不然名淑斋铁定要告到你倾家荡产。这次的事儿了了以后我们再谈这个事儿!”

胡霁色送了他出去,心中并不觉得侥幸。

金掌柜或许是个和善的人,可他毕竟要为所有名淑斋分铺利益负责。

现在他们做出的让步,胡霁色有预感她以后必须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偿还。

金掌柜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走了。

胡霁色只能站在那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马车走远。

等她回过神,她扭头看到来找她的小张氏和明氏姜氏等人,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

姜氏有点激动,道:“霁色啊,那生意不做是不是太可惜了!其实也是能顾得过来的!”

前阵子虫疫还没有爆发的时候,村里有很多妇人都在她家别院做零工。

胡霁色也很大方,工钱都是当日结算。

她们私下也讨论过,胡霁色做这个到底能挣多少钱,可万万没想到这么多……

就这么停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毕竟得病的人也不算太多。

胡霁色抿了一下唇,道:“婶子,钱是挣不完的。可是咱们村如果不尽快大量种植鬼麻,染疫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她说的没错,胡家村正是因为警觉,牺牲了部分农耕,以最快的速度建好了全片以鬼麻为材料的防护网,才在后来鬼虫大规模爆发的时候幸免于难。

小张氏走过来,道:“我爹也说了,现在全村最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全力种植鬼麻。霁色,你们家亏了这么大,我……我们心里了过意不去。”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说那些空的漂亮话没什么用,但确实也没法补偿人家的损失了。

胡霁色道:“我们家也是胡家人的人,也是肉体凡胎的人。做了这么多年大夫,我最明白的就是,生死面前无大事。”

小张氏愣了一下,道:“什么叫做了那么多年大夫?”

胡霁色睿智了一秒瞬间又懵逼,她愣了一下,道:“我是说,看了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