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霁色连忙抬手胡乱擦了擦。
突然脸上一热,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竟也不避讳,用大拇指给她把下巴上那一点墨汁擦了去。
“人都遣散了,我陪你在院子里走走吧?”
胡霁色有点顾虑,扭头看了一眼:“总不会把病人一个人留在这里。”
“过会儿七姨娘会过来的。”
胡霁色听他这么说,也确实想要在园子里转悠转悠透透气。
她心里烦,但看着江月白,心里又冷静了些。
跟着他在花园里转了转,她把自己内心的担忧和盘托出。
“要不要找你爹来商量商量?”江月白问她。
“村里现在离不得人,我爷也在用新药”,胡霁色无奈地道,“而且找了我爹来也赶不及了。今天之内必须要定下方子的,不能真的就让她这么断一天。”
胡丰年从村里赶过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真到了这,也来不及谈什么了。
“那你就选一个,不要怕”,江月白道,“我相信你的判断。”
胡霁色嗤笑了一声,道:“相信我?你看我这才做了多久的大夫?”
确切的说,应该是这才做了多久的中医啊。
江月白想了想,道:“我说个故事给你听。”
“嗯?”
他说的一件宫围旧事。
“我的一个姑姑…… ”他顿了顿,道,“就是前朝的昌平公主。因是嫡长,又是第一个孩子,受尽宠爱。可她活了十八岁,便殁了。”
胡霁色愣了愣。
他以前说起家事,都是用“父亲”,“母亲”之类的替代,从来没有戳破过家室。
像现在直接说起姑姑是公主,真真是头一回。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她,心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说早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如今听他突然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还像是树叶缝隙里透下来,打在他脸上的光斑那般梦幻。
“怎么殁的呢?”胡霁色小声问。
江月白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索性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这样一来,就莫名让人有了一种安全感。
“前头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听了以后其实也不大明白。她生病前一日,做了个噩梦,之后便一病不起。”
最得宠的长公主突然病重,宫里的太医自然都急得团团转。
公主千金之躯,上头又一直在施压,太医们都是提着脑袋在给公主看病。
用药自是天大的难事,重了怕用坏,轻了怕无效。
如此折腾了有个把月,把一个好好的公主折腾得病入膏肓,俨然是不行了。
胡霁色非常吃惊,道:“当只是夜惊盗汗,身子虚弱,只要安神宁气,养养便好?”
为什么竟能把一个金枝玉叶给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