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凶着呢”,白傲天拿起一个包子,撇撇嘴,道,“几句话就能说得人心寒。”
黄墨憨憨地道:“我师姐这个人,少年老成,但面冷心热,对我们都很好。”
仿佛怕白傲天不信,他就把自己被他娘算计,后来被胡家收留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说了。然后又把胡家父女得罪了城里的胭脂铺,放着挣钱的买卖不做,专心治虫的事情都说了。
“我爹说,这些年在城里,他染了不少那些追逐名利的臭毛病。但其实人的名利心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我们家也是因为这样,才吃了这么大的亏。”
白傲天不喜欢听这些大道理,突然打趣道:“我看你俩年纪相仿,怎么没想过亲上加亲?”
黄墨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满脸通红,道:“你别乱讲啊,我哪里配得上师姐啊。”
白傲天一看他这样,倒愈发觉得有意思了,故意道:“怎么配不上了?你们家现在马上就要进京了,看起来也是你们村里的头一份,难道不是她高攀了?”
他觉得,胡霁色和他二哥的事,应该没多少人知道才对。
黄墨挠了挠头,道:“你这不是胡说嘛,进京,进京算什么啊?我师姐那样的人,皇子龙孙都配得。”
白傲天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最终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至多就是对胡霁色的盲目崇拜而已。
他故意道:“说得好像你见过皇子龙孙似的。”
黄墨道:“没见过。不过,我觉得皇子龙孙也是人,是人就受疾病之苦。我爹说,像我师姐这样的杏林奇才,百年都不出一个。”
他的神情满是骄傲自豪,道:“百年出不了一个我师姐,可皇子龙孙却有很多啊。”
白傲天听着这歪理觉得乐,道:“你爹这么夸你师姐,你就不会不舒服吗?”
黄墨给他用盛了汤,道:“为啥不舒服?别人还没有这样的师姐呢。”
白傲天仔细想了想,道:“我就很妒忌我二哥。”
黄墨道:“亲兄弟,不至于。”
白傲天笑,道:“你不知道那种滋味。从小到大,我家里人总拿我和他比。我们都是庶出,可独他什么都好。”
他抬头看了黄墨一眼,笑道:“学识好,人缘好,脾气好。只要你说的上来的,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就连我那个一向偏心的父亲,厌恶我们所有人,但其实对他还是另眼相看的。”
黄墨愣了愣:“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厌恶孩子的父亲?”
白傲天哈哈大笑,道:“等你生得多了,孩子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黄墨想了想,笑道:“你们这些人大约都会娶很多媳妇,生很多孩子吧。大约每一个性格都不一样,也挺有意思的。”
白傲天低头笑了笑,道:“我二哥,他的心很冷。”
黄墨有点不明白:“什么?”
“都说他恭顺孝悌,为人和善,我父亲那些妻妾,家里的兄弟姐妹,没有谁不喜欢他”,白傲天淡淡道,“可独我知道,他的心很冷,冷得就跟现在的天儿似的,能叫人生病。”
黄墨突然觉得有点接不上话了……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好像不是在同他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