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霁色忍不住回头看了胡丰年一眼,却进他似乎也略有些吃惊。

她走上前,从官吏手中接过文书。

然后她道:“还有吗?”

官吏有些疑惑:“还有?”

胡霁色道:“我们家还有别的……”

官吏道:“没有了,您家就您一人考中。小姐,您可是整个大夏第一位女童生,就这份荣耀,比家里出了秀才都大。”

胡霁色还想说什么,胡丰年已经走了过去,从袖笼里摸出赏银子,笑道:“几位辛苦,一点茶水钱,小小的意思。几位请进来坐坐,歇歇脚。”

这是必须走的一个程序。

众人连忙又热热闹闹地围着胡霁色进了门,一串的恭喜吉利话。

胡霁色有心回头看看胡丰年,但无奈被人簇拥着,也没法子,只能先把这个场子应付过去。

作为父亲,胡丰年自然也要去张罗的。

只是这个时候,兰氏抱着小麦穗过来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把娃娃接过去,道:“我没事。不是早给你说过,麦穗大了,你不要老抱着她,免得累着。”

话是这样说,他眸中到底还是有些落寞。

兰氏摸了摸他的胳膊。她不大会说话,其实也不大明白此时胡丰年的心思。

只是,本能地知道他有些失落,便搂着他的胳膊,温柔地望着他,算是安抚。

胡丰年终是笑了,抱着小闺女拉着妻子就进去招呼了。

报喜的人在胡家蹭了顿饭,过午便回去了。

这对于整个村子来说都是大事,可胡霁色始终打不起精神来。

家里做了席面,一群人在热热闹闹地吃茶吃酒。

她逮了个机会,终于想去和胡丰年说说这事儿。

可她人才走出门口,就听见李氏跟人道:“我们家就是没这个风水,正经的功名是一个没有。当初娃二叔考上了,结果倒死了。如今瞧瞧,娃大伯就是考不上,老天爷这就是不想给我们家功名的意思啊。”

旁边王婶就道:“你这话说的,好像霁色她爹以后不能再考似的。再说,霁色考上了,还不都是你们家的。该免的都免了,比秀才老爷还风光呢。”

李氏努了努嘴,道:“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嫁出去了也就别人家的了。就我们家娃大伯…… ”

她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点,但真就…… 只是一点点。

“不是说我说,我家娃大伯,平时看着是厉害的,但确实不是个聪明的,我看以后也考不上。”

王婶吃惊地道:“你咋说这晦气话呢?”

李氏吐了一把瓜子壳,笑道:“我也不能因为他是我家娃大伯就瞎说啊。你看他像个机灵的?他要机灵,咋他那些师兄弟,哪个都比他有出息哪?”

她想了想,还补充道:“不是我看不起人,我家娃大伯,这辈子也就是个在乡下当赤脚大夫的命。与其糟蹋银子再考,不如留着钱送我们家茂山和茂林一块儿去读书。他是个没儿子命的……”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盆鸡汤就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