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氏是在那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才站起身的。

丫鬟给她把大氅披上,帷帽戴上。

她那么大的个子,此时竟也有些踉跄,看起来倒更像个病人的样子。

大约是千金的体面,让她决定在心上人面前先退一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道:“殿下说年后会来瞧我们,对吗?”

江月白道:“对。”

戴氏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此……臣妾莽撞,坏了殿下的兴致,还望殿下海涵。”

江月白道:“去吧。”

她终于还是走了。

胡霁色目送她踉跄地出了门,扭头对江月白道:“你也真造孽。”

江月白也很无奈,道:“我这也是无妄之灾啊。”

胡霁色想了想,对,都怪小红那个缺德孩子!

她道:“我爹那怎么说?”

“这种大日子,他老人家忙着和岳母多说说话,压根没空搭理我们,也就是让我来问问是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胡霁色嗤笑了一声,道:“还真是疑难杂症。”

江月白就站在她身边,有些讨好地勾了勾她的头发。

胡霁色整理了一下桌面,道:“罢,这事儿年后再说。今儿过年,咱们开开心心的,不提那些了。”

江月白笑道:“好。”

天知道那戴氏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想来不是沈引放出来的,而且按照日程,她们应该早已经到了扬州。

只是她千辛万苦地来一趟,却未曾想,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甚至江月白和胡霁色都不是很在意她,起码明面上没怎么说起。

当天村里过年,吃过年夜饭,守了岁。

初一回老屋,初二四处拜年,初三祭财神,初四迎灶神。

一直到元宵之前,每天都是吃饱喝足,热热闹闹,转眼放了灯,出了元宵。

……

胡霁色算着日子,觉得不能让小老婆们多等,也没跟江月白商量,主动就去找了胡丰年。

“我想进城去拜年。”

胡丰年:“???”

他很是莫名其妙,都过十五了,去拜什么年?

胡霁色憋着笑,道:“我就是想进城去转转,可能要去个一段日子。”

对这个女儿,胡丰年是很宽容的。

他看她那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甚至主动道:“带上小白,他身手好,能护着你些。”

胡霁色吃惊地笑道:“好。”

她刚还琢磨着寻什么借口,没想到他自己提出来了。

胡丰年也有些尴尬,又有些欲言又止……

他斟酌了一下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小白也知道分寸。你俩穿男装上路,彼此有个照应。虽然……但现在正逢国孝,总还是差那套俗礼。你是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