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道:“我承了大人这个情。”
雷春雨有些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承了我的情,我还能指着你一个新科进士来还人情不成?罢,言归正传,那老虔婆道行高,你不若等到摇钱婆回来,多使些银子,请她出手。”
他现在又叫“摇钱婆”了。
雷春雨干脆让他们坐了下来,和他们讲了讲这客坝村的“内幕”。
这村子不小,人口约有个七八千,世代以女人为首领。
因为迁徙到了中土,而且是相当中心的区域,所以他们被迫做了很多改变。
但实际上,真正的围族人,世代以斗蛊为王。
现任村长阿依木,看着是老实巴交人畜无害,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中土的风土人情。但实际上,村里人心照不宣,也知道她是个极厉害的草鬼婆。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些厉害的。在她的努力下,客坝村这一代的年轻人,会蛊术的是少之又少。美其名曰是为了在中土立足。
这么做或许也有些效果,毕竟这么一个擅长弄蛊的民族来到了中土,很难不引起朝廷的注意。
雷春雨道:“问题就是她不许别人学,但她自己家的人却学得挺好。”
江月白想了想,道:“是了,她说这一代生蛊已经没有了。”
雷春雨啐了一声,道:“全在她那院子里罢了。不过她这终究不是正道。千防万防,没防住梅朵横空出世。她是此门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她母亲冒死教会的。”
之所以说要冒死,是因为在这客坝村,私下学蛊,很可能会在夜黑风高时被人拖出去杀死。
摇钱婆的母亲属于上一代,也是这一支围族为数不多的老草鬼婆之一。
虽然阿依木下了禁令,但以前那一批老草鬼婆,在村里的地位也还是非常崇高。
她虽然犯了忌讳,可因为她手段高超,村里人轻易也杀不得她们母女。
“那老虔婆自是容不得她们母女。十三年前此地有一场大乱,梅朵的母亲斗蛊输给了那老虔婆,蛊毁人亡。”
胡霁色给他续了茶,问道:“然后呢?”
雷春雨道:“那年梅朵才十八岁,躲在……朝廷下派到泰安的官员的马车上,连夜逃离了此地。经过五年卧薪尝胆,回来和那老虔婆一斗。”
胡霁色和江月白互相对望了一眼。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仿佛当年那女子惊才绝艳的绝世风华,至今依然令他心驰神摇。
雷春雨道:“要说实力,她该和那老虔婆不相上下。只可惜,她年轻,到底不如那老虔婆老奸巨猾……”
胡霁色心头一跳:“输了?”
“两败俱伤。她灭了老虔婆的蛊王,可她自己的蛊王也折了。她的头发,就是那个时候身子大损才白的。”
胡霁色喃喃道:“我以为蛊王没了,人也没了。”
前头不是说,她母亲就是这么没的吗?
雷春雨笑了笑,神色之间有些骄傲,道:“她当时下的是子母蛊,子蛊至今在老虔婆体内未解,得老虔婆自己供养。母蛊虽死,可她很快养出了新本命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