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挨着祝妤君坐下,贴心地摸祝妤君额头,“好歹赶在你父亲回来前退烧,否则你父亲看见你生病,得多心疼。”说着说着郭氏拧紧眉头,“祝妤桐无法无天,你是她姐姐,她竟敢趁出门在外,我们不在你身边时,将你推下冰湖,若非荣亲王府会水的婆子恰巧在湖边,后果真真是……不堪设想。”
郭氏叹一口气,嘴皮子利索的一张一合,“你母亲更不像话,你虽然非她亲生,可也是我们祝家正经嫡出小姐,当初老太太是看在她温柔贤惠,指着能照顾你的份上才让她进门当你父亲继室的,现在竟然一味偏帮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六丫头,你放心,伯祖母和三伯娘最疼你,一定会替你做主的,下午你去合寿堂,当你父亲面说出祝妤桐推你落水的恶举,你母亲纵要包庇她狠毒的女儿,也得问问我们这些长辈同不同意。”
祝妤君垂首低眉,眸光淡淡地扫过郭氏压在她被褥上的银红绣大牡丹杭绸裙摆。
她的病早不好晚不好,恰好在父亲回来这一日好转。
祝家祖辈是靠种植药草和炮制丹药起家的,祝家人颇有经商头脑和手段,发展到这一代,祝家在北地有十五处庄子、数千亩药田、五处炮制丹药的作坊和二十家医馆、药铺,除此之外,祝家手中握有几张不外传的炮制秘方。
祝家的主子不用亲自制药,但多多少少懂些药理,譬如郭氏……
祝妤君勾了勾嘴角,之前她病得浑身发软,丫鬟喂她什么药,她便吃什么药。
她之前是粗鄙任性不学无术,可前世遭难后遇见的两位恩师中,有一位是隐世的李神医。
旁人在药上动手脚,她怎会不知道,无非是看在对人无大碍,且她抱病力不从心,姑且不作声罢了。
今日让她的身子恢复,是要她站出来指责继母和继妹,让父亲认定继母是毒妇。
她原先竟傻傻的以为伯祖母和三伯娘是真心疼她……
祝妤君轻呼一口浊气,这些人是将她当成对付五房的一把刀。
未经苦难的她固执、任性、自以为是,又愚蠢又锋利正好用。
“六丫头?”郭氏见祝妤君呆头呆脑的,抓住祝妤君肩头摇了摇。
祝妤君回过神,迷茫地看郭氏一眼,又看向桌案上茶壶,哑着嗓子艰难地说道:“快给三伯娘倒茶。”
候在一旁的丫鬟叫茜草,就是先才拿旧茶给祝妤君喝的。
茜草这会懂事了,拎一壶不冷不烫的新茶过来,祝妤君沾了郭氏的光,嗓子终于不那么难受。
郭氏在旁絮絮叨叨地交代,“……该怎么说三伯娘已经教你,你父亲是个能主事的,他不会眼睁睁看你被她们欺负。”
“父亲到哪儿了?”祝妤君面上透出期盼。
父亲随三伯父去安阳城和北地的其他州郡谈生意,在旁人眼里才离开月余,但在重活一世的祝妤君记忆力中,已失去父亲数十年。
郭氏会心一笑,问到哪儿,是急着向父亲告状吧,先才祝妤君静默不语,不似往日急躁,她还担心祝妤君发烧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