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妤桐烦躁地捂住耳朵,小张氏担心祝妤君不高兴,又不敢像训祝妤桐那样让祝祥渊闭嘴,急得将茶碗端起放下端起放下,一口茶水没喝到嘴里。
祝妤君走到外头,抱了个巴掌大小、一尺高,用青绸遮挡的小盆栽进来。
“爹您说那么多话不口渴吗,这是云竹,女儿特意挑来送您的。”祝妤君说罢将青绸揭开,一棵尚为幼株,却已长成崖间迎客松状的云竹娇嫩可爱。
竹根部有一块黄蜡石雕刻、铜钱大小的棋盘,棋盘边上侧卧一位圆头圆脑的小童,小童曲肘撑脑袋,百无聊赖地眺望远方。
小盆栽是祝妤君在玉芳园外买的,仅一两银,做工并不精细,胜在意境。
祝祥渊果然一眼喜欢上,端手上左左右右地瞧,“不错,不错,有点意思,君儿,你说雕刻此棋盘的匠人,为何只雕一小人,若是雕两老者相互对弈,岂不更有仙风道骨之韵。”
“那多落俗套,一小孩童才别有一番意趣,父亲仔细瞧小孩童的神情,”祝妤君指了指,“是不是落寞和无奈。”
“还真是,孩童照理该无忧无虑的。”祝祥渊摸了摸下巴,“君儿怎么看。”
“爹与孩儿下了那么多局棋还不明白吗?”祝妤君眨眨眼睛,清亮如水的双眸透出狡黠。
“爹,树下的孩童是孤独求败啊。”
“嗯……原是……”祝祥渊刚要点头,猛然反应过来,气得抬手点爱女额头,“你这孩子,愈发骄傲自满了,为父不信赢不过……”
‘你’字堵在祝祥渊喉咙口,他的棋艺差爱女一大截,似乎还真赢不过,于是立即换一句话,“为父就不信世上没人能赢你,下次碰到高手,输了别哭鼻子。”
祝妤君嘻嘻笑,能赢她的闻老先生在京城,而且前世她陪闻老先生下了数年棋后,她偶尔也能赢一子了。
“‘盛满易为灾,谦冲恒受福’你将此话抄一百遍。”祝祥渊说道。
“爹,我不抄,让八妹抄。”祝妤君指了指坐在身边的祝妤桐。
“关我什么事。”祝妤桐差点跳起来。
祝妤君一脸理所当然,“你的字比我难看,当然该你写。”
“嗯,有道理,桐儿也写一百遍。”祝祥渊点头道。
祝妤桐眼泪快掉下来,六姐什么的果然很讨厌。
小张氏掩嘴好笑,眼中却隐现泪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是她几乎不敢奢想的,尤其是一月前,惊悉君儿落水那一刻,她真觉得死去才是解脱,可现在,她哪舍得离开。
祝祥渊令仆僮将云竹摆放到他书房,“君儿,改明儿为父替你养几天‘小云鹤’,保准再开的牡丹花颜色如天空一般。”
“好啊,辛苦爹了。”祝妤君笑道,栽花可修身养性,不是坏事。
……
次日早晨祝妤君收到了沈云琳的书信,询问她三日后是否得空,邀请她至沈家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