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不是拜帖,是安阳城崔家的,不是崔二公子的。
祝老太爷猛地站起身,从仆僮手中扯过。
郭氏紧张地问道:“爹,是不是崔家听说崔二公子受辱,兴师问罪来了。”
祝老太爷没有回答,看信过程中,脸色由阴转晴再转为不知所云。
“怎么了?”祝老太太蹙眉问。
“放、放了六丫头。”祝老太爷怒气转瞬消散,声音激动得发颤,“老大媳妇,将合寿堂附近那间清墨居收拾出来。”
清墨居清幽静雅,大房当初想让成家的长子祝明蕴搬去住,老太爷都没同意,现在忽然收拾出来何用?
董氏愣着没动。
郭氏听到放人急了,“爹,不能放六丫头啊,放了如何给崔家交代,还有六丫头的丫鬟,无法无天的……”
“闭嘴,你胆敢再提惩罚六丫头,就自己搬庄子去。”祝老太爷恨恨地瞪郭氏一眼,若不是郭氏怂恿,六丫头还关在祠堂里,局面不会这么僵。
“老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祝老太太急了。
“你自己看!”祝老太爷将信塞到老太太手上。
“祝家为礼数大宅,犬子独自居绥陵县,吾等担忧,若祝家方便,可否收留犬子数月,且犬子顽劣,伤病难断,知祝家六小姐身怀医术,望六小姐替犬子诊治……”
留章是崔家大老爷的。
祝老太太盯着信足足读三遍,心砰砰跳,令董氏扶她出去,她要亲自安抚六丫头。
……
庭院里围着祝妤君和春桃的婆子很快散开,祝老太太身边的秦嬷嬷抬手打那些婆子,“谁让你们在这里的,六小姐身子金贵,被你们伤了怎么办,怎么办!”
婆子们抱头乱窜。
祝老太太很生气,非但不阻止秦嬷嬷打人,还言要扣婆子们月钱。
祝妤君歪着脑袋想了想,东府人态度的转变大约是因为先才的信。
月色朦胧,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祝妤君一把搂住春桃,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祝老太太腿脚变得利索,不用搀扶,三两步走到祝妤君身边,担忧地问道:“君儿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伤到?”
“伯祖母,孩儿吓坏了,以为伯祖母要打孩儿,辛亏有春桃。”祝妤君嗷嗷哭得伤心,反正夜色下没人看的清她有没有流泪。
“傻孩子,伯祖母哪里舍得真打你,吓唬吓唬你罢了,至于春桃……嗯,春桃是个忠心的好丫鬟,有她在你身边伺候,伯祖母放心了。”祝老太太眼见祝妤君将春桃搂得死紧,哪里敢提春桃将她院子大半婆子打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