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吼吼地撕开封口,拿出那张半干半湿的信纸。
第一栏就是宁翠的解释。
“小姐!奴婢是宁翠!这封信是奴婢托人写的。”
她知道的,宁翠家里穷,没念过学堂。
像是想到了什么,郁颜小跑进房,拿出了笔墨纸砚。
准备边读边给宁翠回信。
接着,就是宁翠冗长的闲话家常。
郁颜都能想象得到,她说出这番话时的神情是怎样的得意。
“听说邱三爷长得特别俊朗?您是不知道,郁白薇那日回府气得牙都痒痒了,还跑去老爷房里闹,威胁老爷若是不供出自己才是真正的郁家小姐,就要悬梁自尽!”
“可老爷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同意嘛?郁白薇现在啊,已经被关在闺房里三日了,不吃不喝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还有啊,奴婢本来是可以随您一同去邱府做贴身丫鬟的,谁知道郁白薇非要让奴婢留下做她的贴身丫鬟,作来作去,这下被老爷关住了吧?”
“而且……算了算了这句不要写!”
郁颜觉得有些好笑,这究竟是找的何许人执笔?竟连情绪化的口语都照搬照抄。
“欸?你怎么已经写上去了!老爷还说新来的仆人是个机灵鬼呢!我看你呀……八成是个猪脑子!”
郁颜挽起袖口,捏住笔尾,清秀隽永的工整字迹在白纸上舒展,“你呀你,真得改改你那小脾气!”
宁翠的话里是藏着羞的。
“咳,奴婢……奴婢是想说,这几日郁二爷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也不知怎么,像是在和老爷夫人滞气似的。”
笔尖顿了顿,郁颜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细推敲宁翠的话,余光扫到下一行字迹。
眼泪止不住簌簌下滑,啪嗒一声落在信纸上模糊了自己刚写的回信。
“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能回府看看奴婢吗?奴婢一人呆在厢房里真的好生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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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颜的脚尖踏进郁府大门的那一刻,不知怎的,有种出嫁的女儿的心情。
千般感慨从心底萌发。
虽说这些年被欺负得不少,但至少郁宏的心软和郁枞的温柔是打动过她的。
“郁枞!你给我回房去!别在下人面前丢人现眼!”
只是这份感叹没能在心间停留太久,就被郁宏恼羞成怒的颤抖声给打断了。
手中提着的丝绸盒震了震,郁颜定定的站在在了正门口。
心里清楚,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呵。”
她听见郁枞冷笑一声。
接着提起手中酒壶一饮而尽,步子有些不稳,袖口胡乱抹了抹嘴角流下的酒液,“我丢人?”
声线像是嘲讽又像是不甘。
“丢人的是你们吧?丫鬟怎么了?不比那些个表里不一的小姐脾气好个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