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悄流逝,漫长而龌龊。就在众人胡思乱想,尴尬的不知所以时,正屋房门大开,谢伦衣冠不整,头发凌乱的迎风而立。

杵在门口看向干巴巴的灰暗天际,一言不发。

李子严与几人欺身至前,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她可还活着。”终于,李子严打破沉默,一语问津。

“活着,且说要亲手杀了我。”言语疲惫,而那死灰般的语气,不知为何,让李子严心疼着。似乎,他受的伤,较之屋内花伊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如何答。”

“我只说,等着她。”

“你让她不知你死的事,好记恨你一辈子?”

谢伦点首,凄凉的看着天际,那里似乎没有痛苦,没有遗憾,没有不舍,没有留恋。

就这般沉默,在沉默。直到几人腿儿发凉,如被冰冻时,谢伦长呼浊气,伸出双手生无可恋的模样只道:“大人,送我上路吧。谢伦感谢大人这多年对我的信任和照拂。更感谢皇上军师对我的赏识。只是求大人,偶尔照拂我的老娘……她喜吃鲈鱼,吃时嘱她记得把刺剃了……就说儿子执行任务,不能常伴膝下……百年后,可否将老娘葬与我坟前……”

余下之语却是无论如何也再难说出。

泪水成河,模糊了冬日冰雾,遮挡了在场几人那阴沉复杂的脸。

李子严只管默默点首……

……

谢伦被斩于冬月西坡古松之下,一个见血凝固的时节,一个魂魄孤依的阴阳界……

花伊人不知谢伦被杀,勉强穿上衣衫心头怨恨冲天。

再次感受寄人篱下,弱小无助的她,只一个念头……

杀光所有待她若履之辈,用这些人的血来祭奠她的清白,用这些人的头颅来洗濯她曾受过的伤害。

怨念滔天,她却没有勇气去死。她想着,死了,当如何报仇。死了便是最大的悲哀,窝囊至极。

披头散发垂立窗边,望着窗外那冰寒天地,久久不能平静。直到日暮,直到丫鬟柳儿被放出在身畔轻唤。

这才转身,止不住眼泪成线,终于抱头痛哭……

“小姐,小姐,谢伦那畜生竟欺负了你。真想不到,他竟敢如此大胆!”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光所有人!”即便哽咽,也不忘将怨恨释放。不说她要发疯的。

“小姐,对,一个不留。”主仆二人唯有哭泣方能宣泄心头怨恨。可,只若沧海一粟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亦无人理会她们心中的苦。

因这世上苦难之人多如恒河沙,多她一人不多,少她一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