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明诗眼珠一凝,这个尖酸中带着刻薄的女音格外的耳熟,正是前世陷害母亲偷人的翠姨娘。
她无暇在想太多,翻身就爬了起来,望春见她的举动,一惊讶,手却已经拦住,“小姐做什么?”
骆明诗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姨娘是个嘴笨的,很容易被那些宵小之辈挤兑的说不出话,从而酿成大祸,为我更衣,我要亲自去见父亲。”
望春知晓自家小姐聪慧,也几次劝慰她不应太过出风头,可惜小姐一直不理会,她失望之余渐渐疏远。可今日骆明诗的一番话带着不同的气韵与担当,叫她下意识的服从。
简单的换上一身翡翠撒花洋绉裙,将头发梳理的整齐,在望春掀开米珠帐帘后,骆明诗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她知晓,自己能不能摆脱前世的命运,全看这一战。
第2章 刺破手心
绕过花梨木雕万福万寿边框镶大琉璃隔断,见屋内站了许多人,其中一个女子说的最欢实,那头上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翠随着她摇头晃脑而颤抖不停,在捧珠吊灯之下,刺眼无比。
翠姨娘一见她出来,略感意外,却还是冷哼一声:“二姑娘出来了,哎,也不知道这二姑娘是不是名不副实。”
骆明诗的母亲李氏一见女儿出来,明明被说的泪流满面,却仍站出来道:“二姑娘回屋吧,没什么事,老爷会给咱们一个清白的。”
在见娘亲,她说不出的感动,而娘亲和记忆中的差别也并不大。
此时的她尚且年轻,外罩撒花烟罗衫,里穿百花曳地裙,青丝因为匆忙起身而微微有些凌乱,只用了一根素银簪子固定住,却是越发的柔弱清和。
江南女子多柔弱,她亦是如此,窄小的身量单单是一站,低眉顺目,犹如河上开的一朵莲花,清幽美丽。
努力将视线从她身上离开,眼睛却是不自觉地沾染了泪光。
清白?她环视四周,故人的面目都在眼前,让她有了一种自己真的活过来的感觉。
感受着耳边的冷嘲冷风与关怀备至,她突然笑了,前世她被人纳为妾,见识了不少,才明白,一再的退弱是无用的,而枕边人,更是不能相信的。
面对翠姨娘的险恶用心,骆明诗恍若未闻,俯身一礼:“见过父亲,见过母亲,见过二叔。”
此时人来的颇全,骆安时夫妇坐在榻上,一个面色铁青,一个漠不关心,除此之外,还有两女一男。
骆明诗的目光落在那高大的男子身上,此人五官不错,正四平八稳的坐下,可惜眉宇间一抹被酒色掏空的猥琐,一身起花八团倭缎鹰膀褂,瞧着有几分风流的意味,这人正是骆安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