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着棋,偷偷观察苏木的神情。
到西北之后他才知道苏木与靖远侯在一起了,想起在上饶时二人的针锋相对, 不免意外。更意外的是,当时送行,可见他二人感情甚笃,但到如今,也不见苏木主动打听前线消息。
只是天天找他下棋,回回不将他杀得片甲不留不罢休。
“看什么?再看你又要输了。”苏木落下一子。
董仲宁看了一眼挽回不了的棋局, 放下手里棋子,“我输了。你如今的棋风变了, 变凶了。”
官学之中,苏木的棋艺当算佼佼,与同学下棋时游刃有余,虽总喜欢将棋局时间延长, 但也会给对方留转圜的余地,不像这盘棋,有杀伐果决之风。
他想, 大概是和靖远侯待久了,行事上也沾染了点那位的脾气。
苏木也没再逼着他将这盘棋下完,拨着温润的棋子,问:“我一早就很好奇,你是如何能说服你父亲,让他答应你随军的?”
董大人对武将的讨厌,已经到了见到但凡是个武将,便定然会对其翻个白眼。他能安稳活到现在,也就只是因为敢对官员动手,要连诛三族。
“李御史劝服了我父亲。”
“李大人?”苏木有些意外。李御史的确是朝中文官之榜样,官衔虽不如丞相高,但连丞相也要毕恭毕敬听他说话。李御史开口帮董仲宁说话,那董大人必然会听。
怪就怪在李御史实则也不太喜好武将,他嫌弃武将太粗鲁不讲礼貌。
董仲宁摇头,“我也不知道李御史同我父亲说了什么,总之李御史离开后,我父亲同我说,若我能成为沈将军那样的大英雄,也不失为董家人。”
苏木一哂,脑中浮现出老头那一脸不情愿,却还要夸武将的样子。
关云南在谢将军手下,多半是他求了谢将军,谢将军又出面找了李御史。这二人虽也不对付,但谢将军从前可是救过李御史一命。
她支着下巴又笑道:“我看你瘦了不少。”自一个白胖的糯米丸子,隐隐向长条的黑炭发展。
“我同关云南一起习武,是瘦了一些。”董仲宁腼腆地拍拍肚子。
“瘦了好看。”苏木道。
在府衙待到傍晚,苏木便离开。她来府衙本就是为了求个心安,只要没有急报传来,沈行在就是安全的。
离开府衙,她又去了贺夫人暂住的小院。少夫人快要临盆,府上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待这位小少爷或是小小姐降世。
见她来,贺小姐赶忙放下手里的玩具朝她挥手,“郡主嫂嫂,这边!”
苏木脸上一红,走过去。
上回吃过年夜饭后,这贺小姐便对她一口一个郡主嫂嫂。她躲了好几次,偏偏贺小姐喊一声,沈行在就给她买一样东西,得了奖励之后,她再叫郡主嫂嫂,拦也拦不住。
“你看这小木马好看吗?”贺小姐戳戳小木马,木马便前后摇晃。
“嗯,好看。”
“我大哥亲手做的,做了足足两个月呢。”贺小姐一脸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