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岫顺势一望,远处搭盖着一间茅草棚,长长的矮桌上零落地坐着几人。他顿时汗毛倒竖,警惕地摸往了氅下兵器。

“放轻松,”按下席岫动作,叶枕戈半推半就将他带上前去,朝棚内道,“老丈,来壶热茶。”

“客官请坐,”老者年逾花甲,慈眉善目,召唤孙女道,“惠英,烧水。”

叶枕戈先行落座,顺手拉席岫坐在了身旁。席岫僵硬地挨着他,一双眼抬也不抬,只顾死死盯住桌面。

摇晃蒲扇,老者仔细端详了两位青年,而后望着席岫抚须一笑,道:“老朽的茶棚盖了半辈子,往来人客无数,还没见过如此俊俏的少年郎。”

席岫不知谈论的对象是自己,自然毫无反应。叶枕戈温文一笑,态度谦和,却也无圆场的打算。

老者毫不介怀,眼角堆满笑纹,转问叶枕戈道:“客官哪里去?”

“阳坪。”叶枕戈随口一应。

就在此时,淡淡芬芳飘入鼻腔,席岫蓦然抬头,便见长桌对面站着名少女,手捧茶壶,低眉顺目地斟满了他的茶碗。

接着,少女转了壶嘴,未料刚刚倾斜就被叶枕戈握住壶把,婉拒道:“不劳姑娘。”

那少女看似不过十六七岁,仿佛是被男子的举动吓着了,立刻缩回手,怯生生躲去了老者身后。

老者佝偻着背转望向她,笑呵呵看她一眼,又转回头道:“老朽的茶滋味醇厚,回甘生津,客人多喝两碗。”

“自然,”叶枕戈言罢斜睨席岫,见他仍目不转睛盯着少女,便温言嘱咐道,“冷茶伤胃,快些喝,喝完还要赶路。”

席岫回过神来饮了口茶,心道这玩意儿不仅颜色古怪也远不如谷中潭水清甜,可着实渴得紧,只好忍住苦涩咕噜噜灌满一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