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章学舍走出过不少榜上才子,因而在殿试前时常会有野心勃勃的皇子来此,美名体恤才子,实则招揽谋士,为日后大业打下基础。
萧知尽从入住之后便称病不见客,几位皇子来时紧闭门户,省了不少麻烦。
江婉倒是截然不同,对所有人都热情以待,加之同萧知尽是好友,蹭着他的名气,也在皇子们面前亮了相。
就在学舍闹腾成一片之时,皇宫中御花园内却平静如水,无数宫女太监静静侍候在旁,等着主子有命令便上前去,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两人正悠闲地下着棋。
右边穿明黄色龙袍的正是本朝皇帝宏治帝,他手拿白子,运筹帷幄,不紧不慢地落下。
对面的少年身着便服,一袭黑发高高束起,神清气爽,三年来的打磨使他褪去稚气,英姿愈发出彩,他见宏治帝落子,便开始思索下步棋该如何走,左看右看无从下手,他叹道:儿臣又输了。
宏治帝不满道:迟儿,你没用心想。
少年抬眸,眉目如锋。进宫后的种种磨砺将他的锋芒磨光,让他学会了内敛,莫厌迟本该肆意张狂,现在却收敛隐忍,在宫中艰难生存。
他苦笑道:父皇,儿臣本就不善下棋,你就放过儿臣吧。
宏治帝放声大笑,身边的太监也上前来,低声道:陛下,该午歇了。
好吧,那迟儿你也回去吧。
宏治帝起身,莫厌迟也跟着起身,屈膝道:恭送父皇。
他一离开,莫厌迟便站了起来,却止不住往后踉跄了一步,身后的小厮叶悯急忙上前扶住他,担忧问道:殿下,你怎么样了?
第4章 锋芒难藏(二)
莫厌迟紧紧攥着他的手,缓了好些时候才又挺起腰来,目视前方,不敢露出丝毫怯弱,没事,回去吧。
叶悯不敢违命,只能安静地搀扶着他离开。等出了城门,叶悯忍不住道:殿下,难道我们要一直受大皇子欺凌吗?
莫厌迟阴沉地望向叶悯,道:再忍忍吧。如今他才站稳脚,无权无势,贸然离京的话难保不会被大皇子的人追杀,倒不如留在京中,至少能得到宏治帝庇护,保得一命。
嗯。叶悯点点头,回去奴才再给殿下上次药吧。
莫厌迟无言,想起了昨日之事。
昨日请安时,宏治帝不过是随口夸赞了莫厌迟一句,大皇子朱启明便怀恨在心,趁着夜色到了他的府上,以目无尊长之名将他惩处了一番。朱启明不敢直接杀他,却会时常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让莫厌迟苦不堪言。
莫厌迟冷冷地盯着马车晃荡的帘子,不知在计划着什么。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疾风,他抬手往前一格,一个冰凉的青花瓷瓶子落到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