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口被言禾的话激得全从鼻腔喷出来。
“你别激动啊,你要是没摸,我再给你摸一下。”言禾见北陆那狼狈样,以为是被自己的话给吓着了,就继续拿话刺激他。
还流氓似的往北陆身边凑。
北陆洗了把脸,死劲搓自己的脸,哪知道那薄脸皮是越搓越红。
他的冷白皮上满满都是不正常的红。仿佛将晨晖都敛在了血液里。
他下意识的离言禾远了一步,恨恨的说,“滚!”
言禾不理他,继续挑逗他,“你在梦里占了我便宜,那我也要占回来。”
说着伸手就往北陆身下探去。
北陆惊得跳了起来,一改往日的面无表情。
整个人都笼罩着与往日不同的生机。
“哈哈哈哈哈。”言禾在卫生间大笑,“北陆!这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模样。”
言禾那时候眼里的北陆是好看的,比盛斐然好看百倍。
“言!禾!”北陆知他开玩笑,却也差点上了当,着了他的道。
天知道,北陆那刻多想落荒而逃。
而他不知道,还在刷着牙的言禾,心头也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言禾不管怎么瞎闹,北陆心头不管如何起伏不定。
晚上他总归是能睡个踏实的觉。
就连言禾有次夜里不小心,把那盏昏黄的灯关掉,北陆也竟然一夜好眠。
原来他不是真的怕黑。
他怕的只是夜深人静,一窗清梦,半假半寐时的晦暗。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那几盏上了年纪的夜灯还在叹息着。
隔壁臭弟弟的“呜呜”声音时不时扰着北陆。
偶尔有早起的行人从门口经过。
那陈旧的地砖也象征性的发出哽咽的声音。
在灰黄的晨曦里目送着孤寂的行人。
大概没多长时间。
巷子里又要热闹起来。
有巷子口卖早点的吆喝,有追着孩子出来送学的关切,有自行车驶过引起的犬吠......
就是没有言禾那飞快踩着单车的声音。
还有那个总是带耳机的少年,追着他的深邃目光。
北陆实在躺不住,便穿好衣服起床。
他习惯性的想推开窗。
却刚拉开一个缝隙,隔壁言禾奶奶早起的身影就晃在他眼前。
他又轻轻关上了窗。
不忍心去叨扰她。
也许他该像以前一样,早晨打开窗,向她问声好,或者挥挥手。
如此平常的邻里关系。
他却做不好。
他在京都学了那么多,有关于人际关系学,社会发展学等等诸多,就连有些著名学者的论著他都熟记于心。
可那又能怎么样?
他不照样用最复杂的心理,处理这最简单明确的关系。
北陆站在二楼,像个窥听者一样,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直到院子里的那扇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