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瞧着田槟把一大杯酒一口气干下,这才哼道:“谁要看你罚酒啊?目中无人,把我们萍姐气成这样,你们就是下跪赔礼都算是便宜的——对吧萍姐?您本来是帮我们罗伊出气的,可千万别被这些人气到。”
罗伊闻言,抬手顺着女人的后背安抚,露出恰到好处的宠溺笑容:“生气容易变老的哦。”
女人这才放平了两条眉毛,重新换上矜持高傲的表情。
林夏气得简直无语,这眼镜男明摆着是故意在挑拨、羞辱他们。他不由捏起拳头,几乎就要冲上去揪住对方领子动粗,却听身旁“扑通”一声——
田槟居然真的就这样跪下了!
大约桌上的人也没想到田槟这毫不犹豫的一跪,一时没人说话。
田槟跪在地上,面色诚恳,一把搡开惊呆过后想拉他起来的林夏:“各位,我们今天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实在没想再添误会。我们小林不会说话,是我没教好他,但他绝对没有冒犯谁的意思。我们两都是孤儿出身,来到外面就是想踏实做事,希望各位体谅。”
桌上的人短暂地面面相觑,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胖子首先不痛不痒地打圆场:“哎呀小田,你看你这是何必呢,哎,带个不懂事的新人真是为难你了。”——却没有松口要田槟起来的意思。
罗伊脸色僵硬,想说什么又没开口,及时地又开始低头喝水,不看他们。眼睛男一直观察着那个萍姐的脸色,一旁的瘦小男生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而桌上被众星捧月的萍姐虽然缓和了脸色,却只是轻蔑地瞟过田槟一眼,并不发话。
从前林夏习惯了遭人冷眼,一直以为是自己脸上带着块丑陋瘢痕才招来鄙视;到此刻看着田槟的满头大汗才明白,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在能翻手云雨的范围之下本就是目中无人,他和田槟只不过是两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即便是抛弃尊严下跪,对方也不放在眼里。
他们并不是没有尊严,但他们太渺小了。
突然的无力感,让林夏满腔怒气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他忍住瞬间想哭的冲动,像犯倔的小孩,沉默着蹲身,再次去拉田槟,铁了心要把人拉起来,几乎拽破田槟的衬衫。后者掐着他胳膊,压低声音训斥:“别再添乱了行不行。”
女人见状,轻慢地摇着手里酒杯,哼道:“你们这些娱乐圈的经纪人啊最没节操,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带的人明明还一脸不服,只凭你,就算下跪又能有多少分量?我才不稀罕。”
说完,她抬头,挑衅地看向林夏,勾了勾下巴。
在桌上众人的哄抬之下、在确定林夏他们没有背景好欺负之后,这女人似乎愈发起了折辱林夏的兴趣,一定要他也给自己下跪,出出刚才揩油被拒的怒气。
不说话、不动手已经是林夏忍耐的极限,他想走,但不能丢下田槟,只是不理会这女人,固执地扯着田槟。
眼镜男立即饶有兴趣地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小助理道:“这个有意思,待会等他们都跪了,小牟你给录下来。”
叫做小牟的男生弱弱地答应一声,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胖子尴尬咳嗽了一声,似是想开口劝和,但最终和罗伊一样,都无声地坐在原处。
田槟沉默了几秒,没有抬头,只回手轻轻扯扯林夏——示意他也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