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安抚好孩子,紧张地冲过来:“请你们别在店里打架啊。”
齐越对她抱歉地笑笑,把还没端上桌的菜钱一并结了,起身要走:“看来这顿饭吃不成,阿夏你记得下回要补给我——”他特意加重语气:“还有,下次还要一起喝酒。”
田槟已经气红了脸,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好像明白点什么,猛地甩开林夏,扯住齐越的胳膊,压低声气恨恨道:“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别想歪了,小林是有女朋友的,你别打错他的主意!”
林夏急忙插嘴:“我哪有女朋友——”
“——不信你看!”田槟情急之下,翻出手机里那张林夏和曲念念的合影,直递到齐越眼前。
齐越冷淡微笑,但眼神扫过照片,却没有立即挪开,盯住照片竟像是愣住了。
田槟不忘替林夏宣传:“看,这就是他女朋友!从小就是小林照顾她,小林赚的钱也一直都给她——这就是咱们穷人的情义,你一富家少爷能懂吗?!”
齐越愣了片刻,收回视线,随即淡淡地斥责:“所以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把昨天晚上我们被拍的视频发到网上想要炒作?我倒想问问,你们这些人做事究竟还有没有底线?”
也许是出于轻微的洁癖,也许是齐越从前还没有被人这样冒犯过,不等回答,他就沉下脸如同掸灰一样拍掉田槟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独自往剧组酒店走——连背影里都透出轻蔑和愤怒。
田槟见如愿以偿地气走齐越,转头继续跟林夏说在罗伊他们的酒桌上道歉不成功的事,唠叨着后续不知如何收尾。半晌,却不见林夏有任何反应。
林夏呆在原地发怔。
齐越修长矜傲的背影渐渐远去,没入夜色却刺痛了他的眼睛——刚才齐越临走时丢下那句“你们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他林夏吧?毕竟田槟是他的经纪人。
恐怕他以后不会再正眼瞧我了。林夏眼眶发酸。
忽然回忆起,好像是八岁那年,福利院门口的街上游荡着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狗,在他替饭馆倒垃圾时总喜欢跟在他身后摇尾巴;其实垃圾池边能翻找到的食物足够它填饱肚子,它只是想和人玩耍而已。但每每林夏回头伸手想和它玩会,它又会受惊一样地跑开。在林夏几次表达了善意之后,它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可是玩闹间一爪子搭在他裤腿上,本就洗旧的裤子被勾破了线,还留下块浓重黑点。回去之后林夏因此被保育员埋怨半天还罚了站,之后只好不再和它玩了。
——不过是只再普通不过的小狗而已。
自己现在看向齐越背影的情景,大约就和从前那只小狗后来蹲在街角委屈看向自己的模样差不多吧:被嫌弃之后,难过又卑微。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钟鸣般响起:
你有罪孽。
你不配在他身边。
——可是,我真的很想靠近他。
田槟还想继续说话,林夏摇头,表示听不下去:“别说了!我不干了!不干了!”
随即他迈开腿,径自朝齐越离开的方向直奔过去。
夜间湿润的空气被搅动起风,路人驻足投来异样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