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只是睡着了。
蔚枝的膝盖突然好沉好沉。
少年身子一歪,重重跪倒在石台上。
段惊棠:“……!”
段惊棠吞下已到喉头的声音,飞身到蔚枝身边,不发一言,只是用狐尾悄悄圈住蔚枝受伤的腿。
“……不疼。”
良久,人类崽抬起头,朝段惊棠笑了笑。
真的不疼。
他见到他了,他圆梦了,他为什么要疼呢。
“这十八年,他一直在这里。”
时六先是对着冰棺行了礼,才出声应道:“……是。”
“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只有我和二师哥。师傅每次取……取物,都会让我或二师哥做帮手。”
时六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蔚枝并没有放过他。
“取什么物。”
时六的身体有些发抖,“头发,指甲,还有……血肉。”
话音未落,时六也扑通一声跪在了棺前。
“对不起,对不起……”
鲜血顺着铁制护具滴落在地上,很快冻结成冰。当一个工具有了感情,悔恨与痛苦将会伴随他往后余生。
蔚枝闭了闭眼睛。他轻轻握住青年冰冷的手腕,上面的刀口和针孔清晰可见。
是了。
这就是时方将时敬的尸身保留十八年的原因。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亲情吗?
天纵奇才的儿子死了,血肉还可以入药入丹,助他术法更上一层楼。
废物利用,何乐不为。
蔚枝的心好像已经无法再起波澜了。他为父亲理好袖口,眉眼低垂,动作轻柔。